別说是200万里拉,里奥现在连20万里拉都拿不出来。
叔叔帕尼尼给的最后一点讚助费用来买床垫了。
他手里只有这两天卖螃蟹赚的七八万。
按照索尔贝托给的专业报价,只能买个铅块栓腰上去跳海。
里奥知道准备潜水设备要花很多钱,也做好了省吃俭用一阵子慢慢存钱的准备。
但需要买的装备太多、太庞杂、预算太高......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按照最理想的每天存3万里拉计算,要2个多月才能凑齐最基础的装备。
但2个多月后索尔贝托就回来了!
那个时候肯定要去接触和学习更加复杂和高效的渔事劳作。
里奥原本的打算是,靠潜水捕捞存够第一桶金,然后拿著这笔钱去买一艘船什么的,正式开启他的地中海之旅。
听完了这些报价,计划一下子全乱了。
没有钱买装备潜水捕捞,他这三个月的收入就只有抓螃蟹的每天三四万,以这个收入水平別说是买船了,连在马尔扎梅米租个房子都难。
他的家族成员『狂橘』因不喜欢其他野猫的气味,拒绝去船厂睡觉。
里奥想儘快结束孤枕难眠的日子。
“得想想其他办法了。”里奥摸著下巴寻思。
......
里奥前脚离开咖啡厅,安德烈后脚进来。
一来就四处找他的『小狐狸』。
老尼诺哆哆嗦嗦的对安德烈说:
“天天小狐狸、小狐狸的叫,人家有名字。”
安德烈的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看过去:
“我叫里奥小狐狸是因为他聪明,讲过一遍的东西都能记住。”
“呵——”老尼诺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安德烈走到他的身边,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这辈子教过的学生不计其数,什么样的年轻人都见过,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看我討厌萨尔瓦托雷错了吗里奥是那种用脑子做事情的人,没有事情能难倒这只小狐狸。”
不给周围老头细细品味的机会,安德烈坐下来,激情澎湃的说:
“说到这个狐狸啊,我想到了一个神话故事,相传赫拉与宙斯爭吵,愤怒中打翻了金碗,金碗从奥林匹斯山滚落,跌进了西西里东海岸的阿瑞图萨之泉,那之后泉水乾涸,大地龟裂,连埃特纳的火山口都冒出不祥的黑烟,一只聪明的小狐狸利用它的智慧,救下了一只差点被火山吞没的可怜小羊,小羊获救后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手握竖琴的神女——”
.......
马尔扎梅米出海的人不少,但去海岸抓螃蟹的人不多。
村民们基本上都是想吃了去抓点,不会拿它当正经营生,更不会夜里去。
反正里奥从来没在夜里碰到过『竞爭者』。
每当黑夜降临,整个马尔扎梅米的海岸都是他里奥一个人的!
这一天,里奥像往常一样,找了处顺眼的海岸找大西洋蓝蟹和贝壳。
远远的看到似乎有人把那块地方占了。
来西西里的时间长了,里奥也学习到了西西里人的谨慎和敏感。
他打算换个地方,反正在哪都一样。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主动和他搭话。
“你好啊!”
里奥警惕心大起。
西西里不可能有如此热情之人,尤其是在夜里。
这个人绝对没安好心!
他回了句『你好』后加快了脚步,想要离他远远的。
但那个陌生人居然追了上来,並且继续和里奥攀谈。
“这地方不错,青口贝一抓一大盆。”
“挺好。”
“我刚才还抓了条鱼,你看,挺大个呢!”
“真不错。”
“看,我抓的螃蟹。”
“还挺肥。”
“你也在这抓吧,咱俩当个伴。”
里奥停下来,认真观察身后的陌生人。
年纪和他差不多,却有了谢顶的徵兆,脸上有些婴儿肥,说话的时候嘴角噙著笑,不说话的时候也会笑眯眯的盯著你看。
坏人......里奥给他贴上了標籤。
“不了,我喜欢去那边。”里奥胡乱指了一个方向,走得更快。
身后的陌生人跟上他:
“这附近的东西被我抓得差不多了,我也去那边看看。”
里奥再次急剎车停下,用警告的语气说:
“不要跟著我,马尔扎梅米这么大,我们还是分开抓比较舒坦。”
那陌生人笑呵呵的说:
“才来几天就沾染上了西西里的『坏毛病』......看来之前吃了不少亏。”
他继续解释:
“我和你一样,也是城里来的,最看不惯本地人那种见人就贴『坏人』標籤的习惯。”
里奥表情有些难看:
“你知道我是谁”
马尔扎梅米確实有些外地人,可里奥一个都不认识。
陌生人点头道:
“老保罗给你让烟的时候,我在旁边。”
虽然同为城里人,但里奥並没有和他结伴抓螃蟹的打算:
“我习惯一个人,抱歉。”
见里奥坚持要离开,那陌生人有些著急了:
“哎,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想找你聊点事。”
里奥默默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
月黑风高之夜,一个人突然出现,还阴魂不散的跟著你。
这个桥段有些经典。
即使对方是个男的也挺让人胆寒。
对面的人笑呵呵的说:
“我能看出你和纳塔莱有些交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著与他合作”
“合作什么”里奥诧异的问。
那人语速突然加快:
“你每天抓的螃蟹和贝壳正好是纳塔莱卖的东西,伊索又承诺纳塔莱带回去多少收多少,你可以把卖不出去的螃蟹和贝壳卖给纳塔莱啊,给他让一份利就好,这样你们可以双贏。”
里奥眉头不自然的皱起。
心想这確实是个好办法,但我现在不让那一份利,也能把东西卖给伊索了。
这个人最近没有去鱼市
里奥有太多的疑问,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回復。
这个陌生人就滔滔不绝的继续说起来,而且语速越来越快:
“大卫李嘉图曾经说过,哪怕一方做所有事都比另一方强,也没必要全包全乾,每个人只做自己机会成本最低的事,分工合作、互相交换,双方福利都比自给自足更高,大卫李嘉图曾经还说过......咳咳咳,扯远了扯远了,总之合作共贏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里奥木訥的点头。
心想道理我懂,但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我不懂。
见里奥一脸懵逼,那陌生人失望的嘆气:
“分明是没有听懂,你一个城里来的,怎么和我爸爸一样不懂变通呢。”
“你爸爸是谁”里奥觉得故事走向越来越奇怪。
“桑德罗马里亚尼。”那人骄傲的回。
里奥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
“你是安吉马里亚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