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摇曳著诡异泛灰的黑沉。
浓稠的黑云低得仿佛要將这座小城淹没,雷在云层深处翻滚咆哮,一声接连一声,从天空的这边滚到另外一边,震得让人心口发慌。
夜晚的荒巷。
更增添几分寂静荒芜。
两侧土墙墙皮掉落,泛黄的榕树叶隨著风儿卷向更远处。
举著火把,站在路口等候的帮眾心头莫名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心闷和慌乱。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下雨的缘故。
鬼巷里的空气瀰漫著一种能把人闷出满头大汗的热浪,隱隱间看到巷子里空气被粘稠的热浪烫得扭曲了。
缝隙里的野草蔫蔫的耸著脑袋。
每一块砖石,每一寸空气都带著粘稠铁锈的热气,连巷子里飘来的微风都带著浑浊的热气。
十数个帮眾忍不住被闷热袭来,抹著额头、脖子、胸口腾腾外冒的汗水。
骂著四月底的天气,怎么如此古怪。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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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从巷子黑暗中传来、好似猛兽咆哮的声音响起,沉闷而滚动,震得这些帮眾心底发寒。
荒巷里仿佛有著一尊非人的猛兽,正在盯著他们。
噼啪
一滴雨水啪的一声砸落在地面,掀起了一些尘浪,留下铜钱大小的印跡。
一滴,两滴,三滴……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昏黑的天穹落下,砸得那些帮眾们脸皮生痛,他们內心的慌乱却消散了。
原来是雷声,是要下大雨了。
轰隆!!
天空闷雷如同猛兽咆哮,从东边滚到西边,耀眼的闪电劈亮了整座小城,淅沥的雨滴越来越密集,形成了数不清的丝线从天穹落下,掀起的泥尘和热气绞碎成荒芜。
一群帮眾连忙躲入了没人的废弃房屋里。
在黑暗的角落里。
盘坐的身影不为暴雨所动。
他盘坐著的高度有普通成年人的身高这么高,赤裸的身躯厚实如同一堵墙,通体皮肤浮现赤色的龟裂纹,每一块肌肉壮硕的像是要將皮肤撑裂,双臂、肩部的肌肉像是坚硬的岩石,身躯、四肢的肌肉各自成束,青筋如同拇指般粗厚!
身体的关节部位长出厚厚的角质层,指甲盖大小细密的黑褐鳞片浮现,从四肢部位飞速蔓延至身躯、颈椎、尾椎。
大雨落在他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化作水蒸气散开,將他的身影笼罩。
“呼……爽!”
石温口中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闭目凝神感受体內如同火浆般雄浑粘稠的元血,忍住了长啸的衝动!
强!!!
前所未有的强大!!!!
现在他自信,能一拳能打爆先前的营况,能捶死十几个自己!
“龙肉增幅太恐怖了,我原本以为得吃龙虎真血大丹才能踏入元血期。”
“没曾想一口龙肉,不但让我肉身变得如此强悍,就连炼血阶段也强行提升到了元血期,省去了修行的功夫!”
石温低头看了看身上数条血黑色的线条,语气中有著异样的古怪,“李师姐说武道初期为炼血三境,共分为淬血、凝血和元血,哪怕是武道天才也得耗费多年滋养体魄、打磨武道,才能踏入元血期,但我才修行半个多月,便抵了武道天骄数载光阴!”
“不过说来,我吃了这么多鱼龙宝血,又啃了一口生灭枯芜龙心头肉,恐怕根骨早就脱离了曾经的平庸。”
“我石温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我自己的努力……极印。”
石温看向极印,顿然陷入了沉思,“当下凭我的根骨,將这些功法炼到圆满,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死性有没有获得我不知道,但恢復性应该提升了很多,先前跟营况廝杀时所受的伤,全都消失不见了。”
“以我现在的肉身强度,应该能承受得住龙虎真血大丹的药性了吧”
漠然,石温將龙虎大丹吞入口中。
轰!!
他体內响起了龙吟虎啸。
全身如同铅汞般粘稠的火浆元血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暴涨,身体表面化作了火炭般通红,就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五臟六腑中熊熊燃烧,要將一切烧成灰烬!
石温不语,任凭强悍的肉身和铁胃將其压制!
一条,两条,三条……
不过十来分钟,他身上飞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线!
二十条。
三十条。
四十条……
直到体內凝聚五十重血膜的一刻,体內暴涨的势头方才变得缓慢!
轰隆隆……
体內传来如同大江奔涌澎湃的响声,延绵不绝。
石温坐著的高度又涨了十来公分,他身躯好像是钨钢浇筑,肩胛骨好似两片活页般向外撑开,背部整片肌肉如同一条条钢筋浇筑的盾面。
身躯上一条条肌肉好似老藤缠绕般粗壮狰狞,背部出现无数条细微的肌肉触鬚。
他盘坐地面,像是一头弓背蓄力待发的龙形猛兽!!
“龙头!!周彪回来了!!!”
淋雨的汉子跑过来匯报。
当他看到被雾气笼罩的模糊身影,內心一颤,竟一不小心滑倒,摔了个狗啃泥。
“让他过来,让所有人都过来吧。”
石温闭目凝神,感受著暴涨的力量。
“是!!”
这汉子连忙跑开。
没多久,十几个躲雨的汉子和杀气腾腾的周彪走了回来。
周彪手中提著一口抹布袋子,布袋还渗著血,殷红的血液从布袋滴落水面,形成了坑洼的血坑,又被大雨衝散开。
“龙头,幸不辱命,刘文人头在此!”
周彪强忍著伤痛,朝著那道身影单膝跪下,双手捧著装著人头的麻袋,“除了刘文外,他全家9口人我都杀光了,没有活口!”
“嗯。”
石温起身的一刻,身上那股浑浊热浪掀翻了方圆数米的雨水,他起身的个头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足足比正常人还高一米多的体型嚇得在场汉子后退数步,摔倒在泥地中。
周彪眼瞳放大,腿都嚇软了。
谁敢想像得到龙头的横练功夫到达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双手忽然一轻,原来是龙头提起麻袋看了看,隨即一脚將那颗狰狞的头颅踩成碎末,与泥泞的雨水搅和得不成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