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疑惑的不行。
赵东海出现在这,是他早有准备。
谢天运上门找茬,他总得捏著底牌。
但父母自己是真没叫,自己又不是碰到事就喊妈的人,有能力自己解决的事情是坚决不会麻烦家里人的。
王秀莲隨手把袋子搁在玄关柜上。
“怎么嫌弃我们不该来”
她瞥了白离一眼,语气里全是护犊子的嗔怪。
“我们要不是今天突发奇想来这一趟,你们几个不得让人欺负死”
她一边说,一边往客厅里走,直接越过谢天运,把躲在后面的林小双拉到身边。
白卫国背著手跟进来,平日里憨厚內敛的老汉,今天板著脸。
“你们这几个丫头啊。”
白卫国嘆气,语气却是满满的心疼:
“这么多天,也不说看看我们老两口。”
“光知道往卡里打钱。”
“我们那张破卡,现在动不动好几万的进帐。”
老汉摇著头:
“我们要那么多钱,又没有地方用。”
“平时吃穿都有,这些钱存来存去,最后还不是存著给你们以后用。”
这话一出。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很奇妙。
白离转过头。
除了自己给家里人转帐,还有高手
几个女孩互相看看,眼神躲闪,满是心虚。
陈婷婷挠了挠红髮,视线飘向天花板,手指在裤缝边搓动。
张倩低头抠著美甲,嘴里嘟囔不清。
林小双乾脆缩著脖子,把头埋得很低。
李佳欣单手捂脸,摸了摸花腿,装作在看落地窗外的夜景。
白离心里顿时明白。
这几个丫头,原来都背著他偷偷给二老打钱了。
她们从小没有父母疼爱,受尽白眼。
王秀莲和白卫国拿她们当亲闺女对待,这些常人眼里的生活琐事,落在缺爱的女孩们身上,比天还大。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就是精神小妹。
王秀莲拉著林小双的手,走到茶几旁,把红塑胶袋打开,拿出一个个玻璃罐子。
“说给你们送点自家做的油泼小蒜辣子。”
王秀莲把罐子摆在桌上:
“结果一进门,碰到这么一出。”
她转过身,打量著谢天运,视线又落回白离身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谁要在我们家抖威风”
谢天运站在原地,思绪混乱。
他压根没把这对穿著寒酸的夫妇放在眼里。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跟进来的大人物身上。
市里的一把手,赵东海!
谢天运来不及思索赵东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更没工夫搭理白卫国的质问。
他快走两步,换上討好的笑顏,腰背自然而然地弯了下去。
“赵哥!”
谢天运伸出双手,语气极为热情:
“您怎么也在这里真是有缘啊,我上周还去市里找过您的秘书想预约匯报工作呢!”
赵东海没有握手,只是站在那,扫了谢天运一眼,没吭声。
谢天运全无尷尬,他回过头,衝著还站在原地的谢灵沫招手。
“沫儿,快过来,喊赵叔叔好!”谢天运连声催促。
谢灵沫站在沙发边,粉色的髮丝垂在肩头:
“赵叔叔好,又见面了。”
谢天运根本没听清女儿后半句的“又见面了”。
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在赵东海面前表现自己,藉此敲打白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满脸不以为然的四个女孩,还有从容不迫的白离。
谢天运决定给他们科普一下阶层差距。
“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
谢天运抬高手臂,郑重其事地介绍:
“整个运市,最强的大佬!”
“运市新区所有的开发项目,全得赵哥一句话拍板。隨便跺跺脚,这地界都得晃三晃!”
谢天运越说越来劲,手指点著白离:
“你们这种年轻人,以为赚了点小钱就不可一世。”
“但在赵哥这种大人物面前,你们什么都不算!”
本以为能看到这群年轻人惶恐不安、低头认错的画面。
结果。
陈婷婷换了个站姿,漫不经心地应声:
“哦。”
张倩吹了吹刚做的美甲:
“昂。”
李佳欣打了个哈欠,理了理紫色的头髮,没接话。
林小双更是直接跑到王秀莲身边,挽住王秀莲的胳膊,软糯地问:
“阿姨,这辣子有不辣的嘛”
李萌萌躲在白离腿边,探出头,衝著谢天运吐了吐舌头。
谢天运急了。
这帮社会底层的太妹,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谢天运厉声呵斥:
“你根本不知道你们现在面对的是谁!”
“惹得赵哥不高兴,你们连运市都待不下去!”
这番话刚落地。
赵东海嚇得脸都白了。
他今天是来给白离撑场面的,哪里敢在白离面前摆什么大佬的架子。
白离那是谁那是他必须死死巴结的人!
赵东海连连摆手,额头冒出细汗。
“我可不是!谢天运你別胡说八道!”
赵东海声音拔高,越过谢天运,对著陈婷婷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算哪门子大佬,我更担不起让这几位姑奶奶给我问好。该我问好才是!各位姑奶奶晚上好!”
这一下。
谢天运彻底懵了。
他看看鞠躬的赵东海,又看看那些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的黄毛紫毛。
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赵东海已经直起身,语调温和地看向谢灵沫。
“是啊灵沫,又见面了。”
赵东海甚至有些拘谨:
“最近在这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给赵叔叔打电话。”
上一次,赵东海亲眼看著谢灵沫和白离在一起。
在他的认知里,谢灵沫既然是白离身边的人,那就是自己必须当成小祖宗供著的存在。
当然得重视。
谢天运张大嘴巴,喉咙里像被塞了团棉花。
他看看赵东海,又看看自己的女儿。
什么情况
为什么运市的一把手赵东海,会把姿態放得这么低
对待几个街头小太妹,叫人家姑奶奶
他对灵沫的態度,甚至比对自己这个当爹的还要恭敬!
谢天运脑瓜子嗡嗡作响。
赵东海不是最厉害的吗
如果他不是最厉害的,谁最厉害
总不能是眼前这个刚刚被自己指著鼻子骂的白离吧
或者是那一对穿著寒酸、拿著超市塑胶袋的普通老夫妻
还是自己
就在谢天运发懵的时候。
赵东海转过头,看著谢天运。
刚才卑微的笑容尽数收敛,只剩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小运子。”赵东海叫了一声。
谢天运浑身一哆嗦,赶紧应声:
“赵……赵哥,我在。”
赵东海语气严厉:
“快给白老、王老讲讲,你大晚上跑到这里来,还要动手……”
“你和白少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