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婚礼定在了两个星期之后,我似乎挺幸运的,良辰吉日居然离我这么近。
等待的时间里,我留在府中养伤,大夫说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很多,还有内伤,但其实那些都是我的勋章,但我要怎么说?告诉他们我还有个姐姐?
可没有人会相信,没有人知道姐姐的存在,除了我,这世界上的可怜儿,姐姐也算一个。
某天,我望着花园里的池塘,那像一坛死水,又像这个世界。
世界的可怜儿真的太多,我能治好大部分的病,即使是未来的可怜儿,也有三哥能治好他们的病,唯独对于姐姐,无药可医。
“喂!你怎么像个木头人一样?”
有个声音传来,我抬头,看见的是一张欣喜的脸。
是梦思涯,她应该是翻墙进来的。
“你怎么来了?”
“干嘛,我不能来看看我未来的夫君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在家戴好盖头等你呢?
我跟你说,我可不是那些传统大小姐!你要是接受不了,那就去跟穆皇提退婚,咱好聚好散!”
她看起来气势汹汹,双手叉腰,但我知晓她外强中干。
于是,我再次低下头,望着那池子。
“喂,你...是不是想死呀?”
梦思涯是个很奇怪的人,丞相之女,诗才无双,却又不拘小节,对朝堂之事毫不关心,志向是当一位大夫。
不过...也不一定,大夫要是都像她这样嘻嘻哈哈的,世界或许会鲜活很多吧。
当然,她也成功了,她的确是出了名的大夫,在百姓之中很有名望。
百姓们都说,穆国有两个圣人,一个是三哥,一个是她。
这样一个鲜活的人,不懂朝堂,却知我死意,真是神奇呀。
我没有回答,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眉头微微皱起,小脸上都是焦急。
“你不会想让我守寡吧?”
我一惊,她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结婚的事情吗?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结婚。
她见我表情,嬉笑一二,坐到我身边。
“其实我知道,上过战场的人,都是容易想死的,我很早就发现了这可能是一种病,但对于这种病,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什么治本的方法。
不过你放心,我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你现在也算是我病人,大夫,我一定给你治好!”
她...好特别一个人。
说完,她拉着我起身,想给我检查一下身体,似乎真的我是她的病人。
作为将军,我不能没有威仪,但现在我不是将军,我是一个可怜儿。
我跟着她,坐到亭子里,看她给我把脉。
梦思涯长的很好看,长发翩翩,整个人不胖不瘦,有把自己养的很好,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翻墙的。
那张脸蛋非常完美,她的母亲一定也是个佳人才女。
多一分算娇媚,少一分算稚嫩,脸上的神情总是鲜活的,此刻是严肃,下一刻又变成平静。
一时间,不知道是大夫让她拥有了气质,还是气质让她成为了大夫。
那双手比我的小一些,但很漂亮,上面有些茧子,应该算是她的勋章吧?
“诶,小沉,你这脉象显示,你应该是有喜了。”
“...?”
我眼神抬高,看着她,眨眨眼,惹得她笑出声。
“哎呀,开个玩笑嘛,舒缓一下气氛呀!你个大将军,真是块木头,一点风趣不懂。
脉象显示你恢复的不错,就是以后别想太多,整个人阴郁阴郁的,看谁都像杀夫仇人,你这样怎么能快乐呢?”
我怎么能快乐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跟她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本以为她懂我,却不想,这世界上仍然没有人懂我,这个世界,当真是孤独啊!
她说检查身体,结果只是把脉,结束后又拉着我出门,让我去看看街上如今的繁华。
如今世界由穆国与永国划江而治,两个国家都需要休养生息,所以近几年不会有什么大的战事发生。
街上的行为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气大概就是这种场面吧。
我跟思涯一前一后,走在路边,闻着酒楼里的飘香,又有了些生气。
小孩们三三两两地在街上互相追赶,一不小心撞进思涯怀中,惊慌回头,看见脸庞却又变成笑容,张开双手乞求抱抱。
思涯抱起孩童,亲切询问近况,我站在旁边,闭上眼睛,不停深呼吸,贪婪地吸食着这里的人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涌上我的心怀,冲进我的脑子里。
我似乎看见了我的姐姐,似乎她在向我招手,我向前奔跑,却见她越来越远,原来,她是来向我告别的吗?
两行清泪滑下脸颊。
我想,人真的需要不停地去拥有和失去一些东西,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活在一个活生生的世界里。
以前的我拥有痛苦,这是一种强烈感知自己活着的情感,我以拥有这种见效快的情感而感到愉悦,但如今,我看见了一种见效慢的东西,却忍不住想要抛弃痛苦。
我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奇怪,可,这人气太过吸引人,我的意志力一点点变弱,也许,人在某些东西面前永远是没有抵抗力的。
风呼呼吹过,像一曲萧笛,我应该难过,还是应该开心?
我只是流泪。
不知过去多久,有人替我擦去泪水,拥我入怀。
人永远要背叛过去的自己。
我就要爱上她了,即使我们第一天见面。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结婚那天,满城红颜,贺声不断,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天造地设,世间绝对。
三哥借用那天婚礼,给了我们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三哥允许我们不用上朝,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三哥是皇帝,说这话说的轻松,我们却知晓他开这先例需要面对多少人口诛笔伐,但三哥是新时代的人,他不在乎那些。
于是,婚后,我陪着思涯去医馆,看着她给百姓治病,我坐在一边看兵书。
她总说,一个人大男人,不能这么粘着妻子。
可我很饿,需要她身上的人气,她好香,好温暖,好让人想哭。
我不知道何时又爱上这种流泪的行为。
她总要用手绢一点点擦拭我的脸颊,然后叹口气,允许我粘着她。
偶尔心血来潮,我会重回军营,我以前的部下,如今也一个个都做了官,有了自己的部下。
但我见不到他们,穆国不是只有主城,善战之兵都不在主城。
所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跟我打过仗,但他们都认识我。
我有些惊讶,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也成了名人,还是很有名的那种。
我教他们兵法,讲述我当年的故事,告诉他们敢拼才能活着,箭雨专杀怯战之人的腿。
那段时光,无数种新奇的感受争相与我见面,我想,全都是被思涯的人气吸引来的吧?
我喜欢抱着思涯,看着夕阳,看着远方的山林,看炊烟袅袅,思涯说,这些炊烟都是来自人间的思念,会被天上之人看见。
我看着那些炊烟,升到天上,汇聚成云,再一点点变成鲸鱼的形状,我想,姐姐也能看见它吧?
我指着那朵云,告诉思涯那里有只鲸鱼。
她问我,什么是鲸鱼?
在过去,我会感觉孤独,在现在,我却感觉欣喜,仿佛自己成了老师,去讲述那种生物。
思涯就静静地看着我,静静地听着,像是两个小朋友在讲故事。
岁月静好,多想时光缓缓,让我再多一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