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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世界里，陌归尘看着灵魂一点点离去，一股温热、潮湿参半的感觉渗透进心中，很不是滋味，那种感受，很难表达，浅浅讲述，便是觉得对方不应该是这样的命运。

    细胞，你说，思考人到底为什么活着，是不是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呢？那些真正痛苦的人，哪里有时间思考为什么?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忙碌，而我那样的思考，似乎更像是一种顾影自怜。

    不，问题不思考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你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有可能世界不同，时代背景不同，所以这个问题对你来说也就不一定是最主要的，也许你最主要的问题会是吃饱饭，会是填充空虚的内心，也有可能是保家卫国等等。

    可你要明白，你是有独特灵魂的，你已经开智了，你的思想并没有被奴役，所以你是一定会在某天思考到这个问题的，也许你当时可以凭借别的情绪逃脱，可当你再次失望、失落、失败，这个问题还是会出现在你面前，你那时又要如何逃避呢？

    或许你还有侥幸，就是如果你一辈子不想起这个问题，就可以活很长很长的时间，对吧？

    可，然后呢？木头也可以活很长很长的岁月，你想吗？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只是活着，可你为什么不想成为树木呢？

    所以你该明白，你就算活很久很久，这也并不代表着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不搞明白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会一直折磨你，所以我们不能逃避，况且我们已经思考出了答案，不是吗？只是可能这个答案你仍然未能牢记，仍然会时而怀疑，因为我们这不是小说，思想的改变与摇摆是很正常的，正确也只会在辩论争吵之中产生。

    或许你是对的，只是如今我有些难过，才会又重新怀疑，也可能是我还不够坚定，如同我的第一世那样，才会又开始左右摇摆，不断怀疑自己。

    那细胞啊，你说，她这样的存在，是不是会让人觉得可怜又可恨呢？因为她只是一直遵从，从来没想过质疑，只是不断的接受与执行。

    如果从因果来看历史，那么世界上确实没有可怜人，可如果你把时代的悲哀强加给某个人，是否显得有些过于愚蠢和何不食肉糜了?

    那不是她的过错，而是世界背景造成的，若她活在你第一世的环境中，她或许会活的比你还出彩，你没看她即使在那样的背景中仍然能够拥有一定的智慧，只是很多思想仍然被奴役了，才会有那样的结果，却仍然不应该怪罪于她。

    那照你这么说，如果有人因时代背景而干坏事，是否也不应该怪罪呢？比如在饥荒年代吃人什么的...

    不，做了错事仍然是做了错事，只是你要明白，饥荒出现人吃人，你应该怪人，还是应该怪当时的掌权者呢？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这也不能怪他..

    不，你都应该责怪，只是主要责任是掌权者，可那个吃人的也应该责怪，而不是说犯错更大的人有罪，犯错小的人无罪。

    好吧，当我似乎没怎么看见有人责怪那些吃人的人...

    因为那时世界就是如此，就像阿狸理解的规矩那样，只是不应该说是规矩，更应该说是规则，或者也可以说是大自然的规矩。

    我们如果站在那时历史背景来看这一切，自然无法再把时代的悲哀强加给个人。

    可你上面说的明明是应该都责备啊！

    好吧，我也会犯错，那就纠正一下，如果是因为时代大背景如此，那确实无法再苛责对方。

    没想到你也会犯错，哈哈哈哈！

    不然呢，你以为我就是神了吗？世界上是没有神的。

    不，只是想着你好歹有那么多记忆，教训、智慧哲理什么的应该数不胜数，居然还是会自我驳斥！

    噗，首先，我只是观众，不是亲身经历的，当然如果你回忆那些时你也是观众，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阅历越多的人，一般回答问题就越不会回答那么快，思考的时间也会更多，只是因为我们关系更亲近，我自然不需要绷紧神经去应对你的问题，就当我们俩在讨论进行，既然是讨论，那么自我驳斥也就正常，因为上一秒我确实那样想，下一秒也确实那样想，只是嘴巴说的快，等我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时也已经说出口了，但那没关系，因为我们关心亲近。

    那倒也是，说起来，按照你上面那么说，以后要有什么全世界范围的灾难出现，比如冰封大世界，我就可以立刻杀人了！

    得了吧，你这明明就是借口，你那时杀人，到底是因为你心里已经可以接受，还是因为后世人不会骂你啊！不就是因为你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就算我不告诉你这个道理，你还是会接受，只是要更快一点罢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那时已经觉得杀人是对的。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你其实已经接受了这个想法，因为你那时杀人，其实仍然会被骂，会被经历者骂，可你仍然会做出这个选择，因为你心里根本不关心会不会被后世人骂，你现在却想拿这个为借口，不显得很好笑吗？

    嗯...好像是，所以...到最后，我们还是可以在那样的环境下杀人吗？

    如果你已经确定了世界就是那样的，那说不定可以，因为不同世界有不同世界运行的方式，可如果世界并不是那样，那就又另当别论了，比如说，在你的第一世，那便不应该。

    感觉你好像在教唆我在这个世界杀人一样...

    不不不，你无论做什么事，都是看你内心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我告诉你那样的道理，是让你正视这个选择，却不是让你一直盯着这个选择，你完全有更多选择，需要看待每个选择的可行性与利弊。

    我肯定不是在教唆这种事情，因为杀人，不会是世界的主旋律，也不会是人内心的避风港，杀人不会让人内心变得宁静，只会更加暴躁，更加不堪，有更多弱点...

    我怎么听你这么一说，似乎又不应该这样做，甚至不应该考虑这个事情了...

    那就说明你还是太浅薄，也没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再多去经历点事情吧！就会有自己的看法与思路了。

    好吧，但是我感觉我似乎动不了了，身体好疼啊...

    小尘，我要走了...

    陌归尘没关注到那声音，感觉身体实在难受，停止了那些思绪，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人头，吓了一跳，一个菜园里居然种的都是人头！

    ［我靠，搞什么鬼！］

    想动，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体被埋入土里了。

    ［不对，按照阿狸的回忆，这里应该就是她死后的地方，不对劲，阿狸明明是在那个餐厅打工，怎么会尸体到这里，这里明明是静心寺的菜地！

    这就说明，静心寺和那个餐厅之间是有合作的，而且合作的内容还如此灰色！静心寺为餐厅提供蔬菜，而土地需要肥料，所以静心寺就会把任何可以得到的尸体都拿来这里，等土里的那些虫子什么的把身体吃光，这个地也就肥沃了！

    靠，我就知道，这个静心寺，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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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他怎么能给我介绍好工作的，我就说怎么会一切刚刚好，亏我当时还认为他们其实有可能是好人的！气死我了！

    可，现在我要怎么出来呢？而且，我记得...戒色好像除了杀我，还要把毛大哥也一起杀了！不对，现在是什么时候，比武大会是不是已经结束了?那我岂不是错过和姐姐见面的机会了！

    完蛋了...不对，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毛大哥，可已经过去多久了都不知道，如果比武大会结束了，那毛大哥岂不是也死了...

    完蛋了...我什么都没做好...

    当初怎么能把他们认为是有人性的呢？怎么能直接把想法告诉他们呢...可恶，现在一切都迟了！］

    ［细胞！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或许你该自己思考一下了，我得走了...］

    ［走?去哪?你不是细胞吗？怎么走?］

    ［你知道细胞是要更新的吧?］

    ［你...］

    ［嗯，我要走了，不过别担心，再过几天，会有新的细胞接替一切的...］

    ［你...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能不死吗？］

    ［噗嗤，真搞不懂人类为什么经历那么多还能如此天真呀！可惜我不能陪你扮演天真的小孩，我的寿命已经算长了，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意识到死亡的存在。］

    ［唉，是啊，可如今你也要离开我了，你又要去往何方呢？会幸福吗？］

    ［不知道，或许会是下一个世界也说不定，或许是遗忘一切，然后找到下一个主人，继续我的使命...］

    ［嗯...一路顺风...我...你...照顾好自己...别再老念着主人了，我是个不合格的主人，你这样忠诚，到头来也没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对不起...我很不争气...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也没想到细胞这么快就会...好吧，我知道，只是没意识到...对不起...

    总之，好好照顾好自己，希望你别再遇到我这样的主人...］

    ［别妄自菲薄，你还太过年轻，很多经历给你带来的痛苦或者冲击力还不够大，还是太过年轻，只要再多经历一些，再多一些...你一定会变成你所期望的那样，你是一个很好的主人，世界上没有正确的标准，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种可能性，所做一切哪里有标准的正确呢？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也是，多独立思考，我只是你的细胞，你的一切选择我们都不会责怪你的，所以，放开手脚去做吧，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可那时身边没有你的身影了...］

    ［会有下一个细胞来的...］

    ［可他不是你...］

    ［没事，我会把我的记忆传输给他的。］

    ［就算如此，他也不是你！］

    ［记忆一样，不是吗？］

    ［那也不是你！那最多是传承，不可能是替代！就算是细胞，有相同的记忆，也一样会有不同的感想与思考！我们一起的记忆，也无法被它替代！你难道不明白吗！］

    ［嗯...你会有新的故事的，我们都必须接受这一切呀！］

    ［你有在听我说话我！你为何要...不...

    可我真的不想接受那么多变化啊！我不想与家人分离，也不想莫名其妙多出一世的记忆，即使那是我的上一世，可始终不是我了！我也不想洗碗，不想环境那么多变化，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一切呢！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变化呢！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痛苦呢？为什么留给我的记忆，到如今却只想的起来痛苦的了！谁偷了我的记忆！

    为什么！为什么！

    细胞！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现在很需要你啊！］

    ［对不起...我也得离开你了...可你要坚信，你现在不过是许多痛苦恰好赶在一起了，这些痛苦都会过去的！小尘！你一定要坚信呀...］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幻，虚无缥缈，直到最后，没了声响，留陌归尘继续痛苦。

    人们真的不是会很多道理就可以过好一生的，而是坚定某些道理，才能步伐稳健地向前。

    不！不！不要！不要！

    陌归尘最终叫出声来，一边哭，一边扭着身体，却始终浑身无法动弹，泥土里似乎有什么正在慢慢啃食陌归尘的身体，身上痒痒的，又带着点酸痛。

    可陌归尘无法管那些，脑子里正全是痛苦，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非要经历这些啊！为何一定是这些，又为何一定是我呢?

    陌归尘仰天怒吼，却仍然无济于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疯狂，露出个脑袋，眼泪哗啦啦地流着，还在不停摇着身体，头也跟着一点点摆动，似乎下一刻就会破土而出，然后杀死世界上的所有人！

    可惜陌归尘做不到，静心寺平日提供的都是蔬菜，没有肉食，发的工钱也只会全部上交用于还钱，在这种情况下，即使陌归尘确实算是修仙之人，也无法破土而出。

    太阳一点点下山，薄雾一点点笼罩，陌归尘没了力气，还在哭着，仍然无法做到冷静，只能做到安静，环境也很安静，只能听见时有时无的风和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夜晚的风总是夹杂着寒意，开始时陌归尘并不在意，始终纠缠着为什么，却只是重复问着为什么，没有思索，没有答案。

    再夜深一些时，寒冷终于一点点压下了陌归尘的眼皮，陌归尘终于无法再坚持，闭上了眼，低下了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