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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朦胧时,总是会带有一种幸福感,又似乎好像,幸福都是朦胧的。
可生活不能一直朦胧,太阳会照常升起。
我们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曾经对于她的那种抗拒,又重新被心疼占据。
她这样一个小孩,又懂的多少呢?现在的一切,甚至有可能下一秒就全部遗忘,我又怎么能那么苛责她呢?
于是上班时,我也会为她帮忙,在这样一个苦海中,找到一艘同样迷失的船,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因为我们都坚信,有彼此在,我们会脱离苦海,起码那一刻是这样想的。
我们总是会聊很多,她似乎总是能看见这片世界好的地方,似乎明天总是晴天,可是如果每天都是晴天,田里的麦子就活不成了,我也会饿死。
她是个好奇宝宝,总是对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疑惑,可问我的每个问题,我几乎都会沉默,都很难答上来。
她询问我这座城里百姓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注意过他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没有那个时间,没有那个权利,归根结底,我没有那个命。
如果我也算这城里百姓的一员,那我想,生活应该并不好,可却也没有那么糟糕,毕竟也够我活着。
她却会给出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答案:应该挺好的吧,在皇族治理下,都能安居乐业什么的...
这个答案很让我惊讶,安居乐业吗?我为什么怎么样都想不到这个回答,真的是因为我没有仔细观察他人的生活吗?可我知晓我自己的生活啊!难道说其实我自己的生活,不过是意外罢了吗?
可为什么偏偏我是意外呢?这些问题真的很折磨人,我没有自虐的习惯,所以很快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只是手上加快了点速度,继续刷着盘子,却又不能太用力,以免又做了错事。
她看见后也会识趣地在旁边一起刷盘子,只是没过一会,又会问我:姐姐,你说世界上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我感觉这样的日子我迟早也会感觉无趣的。
我不想理,继续刷着碗,耳朵却还是听到了这个问题。
有些奇怪,她说的话让我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世界上有趣的事情吗?有趣...有趣...好像挺少的,这样的日子会感到无趣,这倒是没错,可,这不是很正常吗?日子还有不无趣的吗?为什么她说的话我总是有些无法理解呢?我连理解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做到回答问题呢?
她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我总是可以直观的知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在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带着笑容的,似乎很乐观的样子,却有时也会哭丧着个脸,询问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却在心情好时又忘记这些。
我不知道该不该羡慕她遗忘的能力,我们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就连沮丧时思考出来的问题也很难让我理解。
活着为什么还要意义呢?原来活着是需要意义的吗?我不知道,只是似乎一直都是如此,我需要匆匆忙忙,匆匆忙忙上下班,再吃饭睡觉,真的没感觉到生活需要有意义,怎么思考,也不知道为什么需要找到答案,甚至到后面,意义是什么意思我都有些无法理解了。
梅子香还在继续挂着哭一样的脸,我最后只是把她抱进怀里,再抱紧,像小时候安慰弟弟那样,似乎这样做,也已经成为了规矩。
她在我的怀里啜泣,我轻轻拍着背,一直等到她情绪稳定,我准备去继续工作了,继续遵从规矩。
她又忽然询问我:为什么要一直刷碗?
为什么?这是规矩啊,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一直在遵守规矩的吗?只是不同人有不同规矩,所以大家命不同。
我仍然不理解她。
她听完似懂非懂点点头,但我真的得快点工作了,不然经理又会来骂人,有些闹腾。
梅子香却又忽然说出一句:那姐姐工钱一定很多吧?
我更加疑惑了。
工钱?那是什么?
嗯?就是姐姐工作完,得到的报酬啊!
报酬?工作还有报酬吗?
啊?姐姐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随后,我从她口中知晓了一些工作理应得到的东西,我眼前的世界似乎开始变化,让我有些不习惯,似乎规矩,又要发生改变了...
我不喜欢变化,总让我以前拥有的一切化为了泡影。
姐姐,要不你去问问经理吧!不然这样不公的待遇,那也是不好的。
她的话有些道理,于是下班后,与梅子香分道扬镳,去找了经理,询问工钱的事情。
林经理,我的工钱什么时候给我呢?
工钱?什么工钱?
就是我打工这么久得到的报酬啊!
嗯?你不知道吗?你父母把你卖到我这了,你这余生都是我的仆人,哪里来的什么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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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形容我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晴天霹雳?或许要更加严重,我也说不清楚我到底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感受,但我的的确确感觉到失落感,眼泪不受控制地直接落下,随后眼睛不停地眨呀眨的,却什么都没变,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也很惊讶。
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吗?大概就在几年前,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啊!甚至本来我寻思给你房间住,但是你的父母没有同意,可能还是希望和自己的子女继续住在一起吧,卖你可能也是有难言之隐吧。
他一顿,又说:你也别伤心,你还太小了,我也没那么变态,对现在的你没什么兴趣,你现在就只需要好好工作,大一些的时候再服侍我吧!
我全程不动,似乎又中了石化的诅咒,到最后他说完一切,离开了,我还是只能保持原来的动作。
脑子里一片麻木,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出来,任由身体的本能驱使我去哭泣,希望可以哭出一片汪洋。
我的人生,原来在我不知情时还加上了许多规矩,甚至在我的未来,也只会是新规矩与老规矩的重叠,我的人生,被分割成了更多块,每一块,都带有我的血泪。
我有些难受,不知道为何,看见绳子,有股冲动,魔怔上前,双手抓住绳子,准备套进脖颈,最后却想起我的弟弟,他似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笑着问我: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干什么呢?意识到我的行为哦,我连忙丢掉绳子,后退几步,大口喘气。
我的人生没有自杀这个规矩,我又怎么能做规矩之外的事情呢?怎么...能..呢...
可真的好累啊,我瘫软在地,感觉身体里的一切都被这片土地吸收而去,在这片土地扎根,似乎注定是这样的结果,可这是我居住的土地...又怎么可能是那样呢?一切,都是我的多想罢了...
我知晓得,我一直知晓得,规矩,我得遵循我的规矩,我得去努力,去改变我的背景,改变我的规矩,我得做很多事情,或许我该睡一觉,醒来,生活和过去也不会有太多区别的...
不知为何,后来的日子里,我总觉得我的身体变得十分虚弱,那些平常平常的工作,我却觉得越来越吃力,身体也一天比一天重,似乎我的背上长出了几个包,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一样,我的背应该不是怀孕了吧...
只是真的好累,我越来越不想动,也不想说话,甚至不想睁开眼睛,我的活力,似乎在一点点脱离我的身体,或许我这一次是真的被诅咒石化了。
只是这样,日子却仍然飞快,不知不觉,又过去许久,甚至期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像梅子香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离开前似乎其实对我说过些什么,似乎是说她的家族找到她了,似乎是说她即将离我而去了,似乎是说她还会来找我的之类的...具体的,已经记不清了。
离别吗?似乎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可为什么我感觉那么平淡呢?好像一切都很平淡,生活再也翻不起半点波澜...
日子真的飞快,事情也是一件接着一件而来,只是我没力气为它们停留,真的好累,真的好累...身体却带着我昏昏欲睡的心灵继续遵循着规矩...
直到某天,我的身体终于也跑不动了,无法再带着我的心灵去遵循规矩了。
后来,我似乎飘飘升天,似乎在天上看见有人把我的身体运到了一片菜地...
我有些迷茫,不知道这是哪里,心中似乎总有些情绪,却始终无法爆发出来,始终把我困在这里。
那时,我经历了第一次走马灯,却只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那么多规矩呢?心中充满一股怨恨,底色却是痛苦。
同时,当我不需要再遵从那些规矩时,我又开始担心起我的弟弟与梅子香,可我无法脱离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他们的近况,只是被困在这里,看着这里时而来个人,又或者来个新邻居,看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褪皮,露出白骨,真丑。
这片土地,果然还是会吃人的。
那时,我痛恨着规矩,又牵挂着我的弟弟妹妹,灵魂似乎就一直在被拉扯,却始终无法摆脱。
我好希望可以回到过去,重新告诉我的弟弟这个世界真正的规矩,而不是我所遵循的那些虚假的规矩,可惜我没有机会回去,也没有机会告知我的弟弟。
弟弟会记恨我吗?我想不会的,我都记恨不了我的父母,那他对我的感情会是怎么样的呢?像对待父母那样吗?不知道,如果可以,希望弟弟不要思考这些,快些花上力气向前跑,莫要回头,莫要顾左右,快些逃离这片吃人的土地...
梅子香,你又会想念我吗?我是不是你人生的一个过客呢?我想是的,可我们又似乎在一起了好几年,只是我的记忆时快时慢,我也记不清到底多少岁月,我忽然想起来,你那时离开,似乎是说,你会改变这个世界,真的吗?那会不会很累啊?
你知道吗?我在这方寸之地,重复这些情感,似乎重复就会让人淡忘,可我却越来越痛苦,始终无法再麻木,陷入更深的痛苦,或许灵魂是无法麻木的,只会消失吧。
直到如今,我仍然不知为何,能够遇见你,又能将我的故事倾诉于你,或许我待在这实在有些久了,已经成为了煎熬,所以我由着我的内心,将我的故事倾诉于你。
你在倾听,我也在重复我的人生。
有了第二次人生走马灯,我才发觉,规矩,真的很好笑...
比那更好笑的,其实是遵从莫须有规矩的我...
我真的很傻,才会自己给自己立出那么多愚蠢的规矩...为何无法如梅子香一般,想去改变世界的规矩呢?
我真的很笨,才会那么久的人生也没意识到这一切...
我真的很蠢,才会乖乖忍受这一切...
我感觉我的感情似乎更加痛苦了,仍然有着执念,只是不知道为何,有股力量正在牵引我去往何方...有股力量,让我逐渐平静下来...
亲爱的陌生人呀,希望你能从我这失败的人生里得出一些好的经验,我已经不想再继续纠缠我这发臭的回忆了...我要走了,去往一个新的地方,希望你能好好对待自己,不要去折磨自己的身体,要聪明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