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朱师傅,你们先陪庄兄在院子里坐会儿,喝口水。”
对于刚才的尴尬,江涛心里颇感无奈。
不过,铁牛他们几个针对庄大海,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维护他这个老板的面子。
他也不好当面训斥,只能找机会私下再说道说道。
好在朱师傅在旁打着圆场,如此一来,庄大海倒也不至于感觉到被排挤得太明显。
“你们先休息,我去准备几道菜。”
说着,江涛转身就往灶间走去。
庄大海又是一惊,“老板,您……您还会做菜?”
“嗨,也就随便弄弄,家常便饭。”江涛摆摆手。
晚饭,其实林月柔已经准备好了。
但今天捕捞了珍稀的四鳃鲈,不管是为了卖个好价钱,还是留下来准备养殖,怎么着自家也得先尝尝鲜,试试这鱼的成色。
这可是四鳃鲈,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一回,自家不尝尝,那不是很亏嘛。
“涛子,我帮你打下手!”
铁牛拎着那桶四鳃鲈,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在庄大海面前的那股凶悍劲儿,瞬间收得一干二净。
“铁牛,你拿个盆装点水过来。”
江涛来到灶间门口水缸旁,挽起袖子,找了个瓷片麻利地刮着鱼鳞。
又吩咐跟在身后的江胜男,“老大,你去拿根筷子过来。”
四鳃鲈一般保留鱼肝,处理时用竹筷从口部插入挖出内脏,如此,可避免破坏鱼肉组织。
“好的。”
江胜男转身就跑。
其他几个丫头见状,像小尾巴一样呼啦啦跟着她进了屋。
至于江钱多,这会儿可没空凑热闹。
她正巴着林月柔的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盯着灶台上那碗刚出锅的红烧肉。
刚才江胜男几个丫头跑出来迎接江涛时,她就没抢到一号位,便赌气不出去,这会儿正黏在妈妈身边偷吃红烧肉找补呢。
“钱多,想吃肉,待会大家一起到桌上吃。”
林月柔正在洗锅,看着二女儿那谗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妈妈,我这是给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江钱多为吃肉,理由总是很多。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振振有词,“万一咸了或者糊了,你们的嘴巴不就受苦了吗?我这是为了全家的安全着想。”
林月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吃个肉都能吃出使命感来。
“哼,你就吃吧,那一碗都被你偷吃了一半了,还好意思说为我们着想?”
老三江无忧跑进来准备剥蒜,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皮比城墙还厚。”
“要你管?”
江钱多不服气地瞪回去。
“哼,我才不愿管你。”
江无忧撇撇嘴,“只不过,你这贪吃懒做的名声,到时嫁不出去爸爸就头疼咯!”
“哇——”
江钱多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
她最受不了别人说这个。
村里那些长舌妇成天嚼舌根,说谁家闺女好吃懒做,长大了嫁不出去,可惨可惨了。
这话她听进心里,一直怕得要命。
老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这时,江涛洗好鱼进了灶间。
铁牛打完下手,就和赵老头、老张、朱师傅他们,陪着庄大海在院子里等着开饭。
江钱多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扑过来抱住江涛的大腿告状。
“爸爸,三妹欺负我!说我好吃懒做,嫁不出去!”
哼,就只会告状!
江无忧无语地翻了个超级大白眼,懒得辩解。
“嫁不出去?”
江涛揉了揉二女儿的头,“嫁不出去,大不了爸爸养着你!”
“不过,老二,做人是要勤快点。来,帮爸爸把这些鱼身上的水用干净的布吸一下,待会爸爸给你两条最大的鱼吃。”
一听有鱼吃,江钱多立马破涕为笑,刚才的委屈也忘得一干二净,乖乖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将鱼身的水小心擦干净。
林月柔笑着走过来,“这鱼还是清蒸加红烧?我来帮你烧火。”
“妈妈,我来烧火!”
江钱多立马举手抢活,“我会烧火,我能烧得旺旺的!”
自从上次被江胜男赶鸭子上架烧了一回火,她已经掌握了一定的技巧。
如今这烧火的活儿,可不是老大一人的专属了。
“我也要帮爸爸!”
江无忧也不甘示弱,“爸爸,我来帮你剥蒜!”
每次烧鱼,蒜瓣是不可或缺的。
当然,还有葱管和生姜。
但那些直接洗净备用就好,而蒜是要提前剥好的。
所以,江无忧刚才看大姐去帮着拿筷子,她就冲到灶间先剥蒜了。
姐妹俩瞬间在灶台前较上了劲,谁也不让谁。
江胜男和几个丫头本来也想凑上来帮忙,但见灶台前已经挤得转不开身,便默默退到一旁,等着待会儿端菜上桌。
而林月柔自然也无奈退到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斗气。
灶间里叽叽喳喳,倒也一片热闹温馨。
江涛也不赶她们走,毕竟小丫头愿意干活还不好吗?
“钱多,两个锅都烧火。”
他一边吩咐,一边将收拾好的四鳃鲈一字排开。
“无忧,葱姜蒜帮忙洗净,葱切段,姜切片,蒜切末。”
“是。”
两个小丫头立刻领命,各忙各的去了。
江涛在鱼身两侧划上几道斜刀口,抹上细盐,轻轻拍打几下,让盐味渗进去。
等老三把葱姜蒜端过来,他便往鱼肚子里塞上几片姜和葱段蒜末,又在鱼身上铺了一层。
“钱多,外锅火再大点!”江涛冲着灶膛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江钱多卖力地往里添柴,火苗“呼”地蹿了起来,舔着锅底。
江涛往锅里倒油,烧到微微冒烟,将鱼轻轻滑入锅中。
“滋啦”一声,鱼皮遇热迅速收紧,香气瞬间炸开。
当然,要是有猪网油包着煎会更好,但没有也没事。
他耐心地煎了两分钟,待一面金黄定型,才用锅铲小心翻面。
另一口锅里,林月柔帮着放上清水。
江钱多烧火技术渐长,水很快冒出蒸汽,她便把蒸笼架了上去。
江涛将几条品相最好的四鳃鲈放进盘子里,淋上少许料酒和生抽,再铺上姜丝,递给林月柔。
“这几条清蒸。”
林月柔接过盘子,放进蒸笼,盖上锅盖。
“看着点,大火蒸八分钟就行。”
江涛脱口而出,但一想,林月柔又没手表。
算了,这蒸鱼还是他自己看着吧。
灶间里,煎鱼滋滋声和蒸笼冒出的蒸汽交织在一起,满屋都是四鳃鲈特有的鲜香。
江无忧踮着脚尖,一会儿递盐,一会儿递酱油,忙得不亦乐乎。
江钱多守在灶膛前,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还不忘时不时探头往锅里瞅,馋得不住地咽口水
“爸爸,好了没有?”
“急什么,还没入味呢。”
江涛笑着往锅里加了半碗水,盖上锅盖改中小火焖煮。
不多时,清蒸的先出锅。
林月柔赶紧把锅里的水舀净,倒上菜籽油烧热。
江涛在盘子里撒上葱花,舀起一勺滚烫的菜籽油浇上去。
“呲啦”一声,葱香和鱼香瞬间被激发出来,满屋飘香。
江钱多再也坐不住了,扔下烧火棍就跑了过来。
“妈妈,让我尝尝咸淡!”
“刚才还说烧火,这会儿鱼好了就跑第一。”
江无忧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那盘鱼。
此时,红烧的也收了汁,江涛将鱼盛进大碗里。
鱼身红亮,汤汁浓稠,撒上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好了,端上去吧。”
江涛擦了擦手,“让大伙儿也尝尝咱们的四鳃鲈。”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