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缓缓向岸边驶去。
朱师傅掌着舵,嘴角咧到了耳根。
“江老板这运气真是神了!一网下去八百斤,我干了二十年也没见过这阵仗!”
他啧啧称奇,“这哪里是打渔,这不是水神老爷来进贡了!”
甲板上,江涛招呼大家搭把手,将鳗鱼养到活水舱。
甲板湿滑一片,几人赶紧清理现场。
铁牛、赵老头、老张连忙过来帮忙,刘主任和高主任也挽起袖子加入进来。
“涛子,这么多鱼,活水舱能养得下吗?”铁牛有些担心。
“应该没问题。”
这艘渔船七八米长,满载排水量十几吨。
正常出去捕捞一趟,若是满载渔获,估计能有十吨左右,多数时候能有个四五吨就算大丰收了。
如今这八百斤鳗鱼,虽说价值连城,但在重量上对于这艘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完全在承载范围之内。
活水舱设计得极为宽敞,足以轻松容纳这批“软黄金”,保证它们个个鲜活。
几人合力将渔网中的鳗鱼顺着滑道倒入活水舱。
看着一条条鳗鱼在清冽的江水中摆尾游动,大家都是喜笑颜开。
“哎呀,老弟啊,没想到你能打上这么多鳗鱼。”刘主任喜忧参半。
今天过来给江涛送昨天鲥鱼的一万四千块,他身上带了两万块现金。
本来,想着江涛要是有什么渔获就收了带回去,毕竟那鲥鱼也不是每次都能遇上的。
之前几千块就搞定了。
没想到这次一下就是八百斤鳗鱼。
他这钱根本不够啊。
“老刘,你那卡车能装得下这么多吗?”
高主任问道,“要不,我打个电话,让单位卡车过来支援一下?”
“能是能,就是这个……”
刘主任捻了捻手指,比划出钱的样子,“钱没带够啊……”
江涛也有些担心。
虽说刘主任说过招待所千儿八百斤都是小意思,但他最近可是天天有收获。
昨天才拉回去两百斤鲥鱼,前几天的存货也不知有没有消耗完。这八百斤鳗鱼,招待所能吃得下吗?
要不,给乡里东风饭店送一点?
也是有几天没去那儿了。
他将想法说了出来。
刘主任和高主任脸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
“老弟,你是信不过老哥哥的财力?”
高主任佯装生气道。
“没有没有。”
江涛连忙摆手,“主要乡里东风饭店的蒋管事人不错。我刚打渔那会儿,送到他们那儿,给的钱非常公道。这几天没去了,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见高主任脸色更古怪了,江涛笑了笑,“正是因为给你们送鱼,才知道蒋管事给的公道。”
“行了,逗你的。”
刘主任哈哈大笑,拍拍江涛的肩膀,“我和老高呢,两家或许吃不下这么多,但不还有兄弟单位嘛。这点鱼还不够我们两家单位分的,你就放心吧!”
“好吧。”
江涛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过,你要是想给那蒋管事送一点也没事,毕竟这关系也要维持嘛。”
高主任笑着补了一句。
“好。”
江涛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想想已经好几天没去东风饭店了。
蒋管事当初可是说了,有什么好东西尽管送过去。
可最近几天出货量大,都是刘主任直接开车来拉走,东风饭店那边就落下了。
这经常供货,忽然不供了,人家不也得另找别家采购?
到时自己再想送过去,人家可不一定还认你这老关系了。
不过,这次鳗鱼倒是刚好。
两边都供,既不得罪刘主任,也把东风饭店那边的关系维持住。
船靠岸,江涛、刘主任和高主任依次下了船。
老船工、铁牛、赵老头和老张留在船上看着鳗鱼。
毕竟,活水舱里养着八百斤的“软黄金”呢,可不敢大意。
回到家,林月柔和几个丫头迎了出来。
见他们两手空空,以为这次没捞到鱼,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听刘主任朝小王喊道:“小王,把车开到江边去,准备装鳗鱼!”
小王正在卡车上休息,听到吩咐连忙发动车子。
“涛子,东风饭店你那边打算送多少,让小王给你跑一趟,剩下的我们全都拉走。”
高主任问。
“这个……”
江涛一时也拿不准送多少合适。
上次只抓了几条,蒋管事就挺当回事的,如今这一下子送几十斤,也不知人家能不能吃得下。
“要不送个五十斤?”
高主任看出他的顾虑,笑着建议道。
乡里的饭店,也就这个消耗量了。
“行吧。”
江涛点点头。
先送五十斤过去看看蒋管事能要多少,要不了的再让刘主任和高主任拉走就好。
“小王,让朱师傅帮忙将鳗鱼全装上卡车。”
刘主任大手一挥。
本来还想着让小王先装一部分给东风饭店送去,但听说只收五十斤,那还值得跑两趟?
直接一趟全部装好,等他们回去的路上经过东风饭店,顺道卸下五十斤便是。
“好的。”
小王收到命令,一脚油门就朝江边轰去。
渔船上,老船工朱师傅和铁牛、赵老头、老张几人说着话。
朱师傅有些感慨。
江涛这个打渔小团队还挺和谐的,没人因为他刚加入就排外或者使绊子。
反观水产公司那边,勾心斗角的事儿可不少。
正想着,卡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朱师傅知道这是要装鳗鱼了,赶紧招呼大家。
“大家打起精神,鳗鱼滑溜得很,可别掉地上糟蹋了。”
他三言两语分好工。
“我负责在舱里抄鱼!老赵,你负责称重!老张,你在边上扶着筐,别让鱼溜了!铁牛,你负责将鱼倒进卡车水箱。”
“行嘞!”
几人齐声应道。
想到这鳗鱼也不知能卖到什么天价,个个干劲十足。
卖得越高,他们分得也越多啊。
活水舱的盖子被掀开,朱师傅抄起网兜,精准地探入水中。
鳗鱼虽然滑溜,但朱师傅手里的抄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兜一个准。
“哗啦——”
一抄网下去,七八条肥硕的鳗鱼被倒进准备好的大竹筐。
紧接着,又抄了两网。
“可以称了。”
赵老头和老张赶紧上前称重。
“三十二斤!”
小王连忙记下数字。
铁牛二话不说,抱起鳗鱼倒进卡车水箱。
几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网接一网,竹筐满了又空,空了又满,活水舱里的鳗鱼肉眼可见地减少。
卡车水箱里的水花却越来越热闹。
不一会儿,最后一筐鳗鱼入了水箱。
小王合上账本,“总共八百一十斤!”
朱师傅擦了把汗,咧嘴笑了。
“我说得没错吧,还真有八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