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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孟婆汤的味道？”
灰爷那两根细长的手指接过瓶子，狐疑地嗅了嗅，一股刺鼻的、混合了臭豆腐和陈年老坛的酸爽味直冲天灵盖。
“哎，这就是您的偏见了！这叫‘复合香型’！”
林默大手一挥，信口开河。
“这可是加入了人间百味、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磁化处理的特供版。一般鬼，我都不卖给他！”
灰爷也是被林默给忽悠蒙了，加上冥界的生活确实枯燥，他颤抖着揭开瓶盖，仰起脖子，“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嗝儿——！”
一股浓稠的黑气瞬间从灰爷的面具边缘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那张玉质面具上的“审”字疯狂闪烁，从粉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一种诡异的金。
“啊……啊啊啊！”
灰爷发出一阵高频的尖叫，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老夫生前在西郊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还埋了三千两雪花银和一箱子前朝字画！我说怎么总觉得兜里缺点钱，原来是忘在那儿了！”
这过期的孟婆汤，由于药效严重偏移，竟然产生了“负负得正”的效果，硬生生把这老鬼丢失的一段执念给“毒”了出来。
“妙啊！神药！真是神药！”
灰爷大喜过望，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再看林默时，眼神已经不是看嫌疑人，而是看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林老弟，税务的事情你放心，那都是误会！那个通缉令，我现在就给你撤了！”
灰爷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抹，那张悬浮在半空、印着林默头像的通缉令瞬间崩碎。
不仅如此。
他像是怕林默不满意似的，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泛着暗金光芒的公文纸。
“既然是‘特供商品’供应商，这普通执照怎么行？来，老哥哥我今天做主，利用权限漏洞给你签发一张——【冥界特种经营许可证】！有了这个，你这儿就是冥界认证的‘重点保供单位’，谁敢查封，就是跟我灰某人过不去！”
随着灰爷盖下一个巨大的鬼头大印，一道暗金色的光柱直接从天花板砸下。
【叮！检测到最高级经营许可注入，店铺等级大幅提升！】
【冥界货架升级：LV1-LV2！】
【扩容检测中……】
在赵清寒震惊的目光中，那排原本孤零零的骨质货架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在一阵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中，向上、向左右疯狂延伸。
第二层……第三层……
五层！
整整五层由惨白骨骼和幽冥玄铁构成的巨大货架，瞬间挤满了超市的半面墙壁。
上面的商品也从几瓶过期的孟婆汤，瞬间刷新出了【摄魂铃】、【勾魂锁链（民用版）】、【五鬼搬家符】等一长串商品。
“妥了，林老弟，以后生意兴隆，常联系啊！”
灰爷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没把林默的肩膀拍散架。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圆润如玉、泛着微弱白光的珠子，随手扔给林默。
“这‘避尘珠’算是我抵那瓶药了。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宝贝，但在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能保你方圆三米纤尘不染，还能阻隔大部分鬼气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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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爷临走前，身体已经开始虚化，却突然停住，面具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对了，送老弟一个免费情报。刚才来你这儿的路上，我看见下水道里不太干净。你家阴山老祖那个还没死透的师兄——黑煞道人，在对面那家花店底下的排水管里，埋了不少‘好东西’。”
“那老头挺狠，搞了个‘百鬼噬心阵’，看那架势，是不打算让这一整条街的人看到明天的太阳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
灰爷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超市里的灯光“啪”地一声恢复了正常。
林默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凉飕飕的避尘珠，又抬头看向门外。
此时的街道，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远处的路灯忽明忽暗，发出一阵轻微的、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一股从未有过的、带着浓烈腐烂气息的水汽，正顺着街道两旁的下水道口，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死灰色寒雾。
林默随手关掉了收银机的系统自检界面，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老头，看来你那师兄，不太想让你活到发工资的那天啊。”
瘫在收银台前的阴山老祖浑身一哆嗦。
那张因灵魂惩罚而扭曲的老脸，此刻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嘴唇蠕动，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神里却全是“老板我错了，我跟他不熟，求放过”的卑微。
“滋啦——”
超市外。
那盏本就接触不良的路灯，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彻底熄灭。
紧接着。
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整条街道，一盏接一盏的路灯，依次爆开，碎裂的灯罩和钨丝在空中划出短暂的火星，随即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世界。
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咕嘟……咕嘟……”
一种令人作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水声。
更像是粘稠的沼气从地底深处上涌，顶开井盖的闷响。
赵清寒脸色煞白，她死死盯着店门外，那层薄薄的灰色寒雾，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稠，如同沸腾的开水，翻滚着、膨胀着，从每一个下水道口、墙角裂缝里疯狂涌出。
雾气中，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那不是单纯的腐烂，更像是上百种不同的怨恨、绝望、痛苦被强行搅拌在一起，发酵了千年后，开坛瞬间的“灵魂瘟疫”。
“小王！屏住呼吸！启动内循环！”
赵清寒冲出超市外，厉声喝道，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枪身刻满银色符文的手枪，对准了超市四周。
“来了！”
赵清寒等人下意识的迅速躲到了超市里面，只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轰——！”
第一个井盖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被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柱狠狠顶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