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荔把手机界面调出来给他看:“已经把你的账号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陆景浩迫不及待地道:“还有,你在我耳边说,要做我女朋友!”
陆时序原本在给陆时序倒水喝药,闻言动作一顿,问姜荔:“你真答应了?”
当时,他只看到姜荔俯身在陆景浩耳边说话,却没听到具体内容。紧跟着,陆景浩就激动地苏醒了。
原来,是答应和他交往吗?
陆时序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很想出声,让姜荔不要把感情当儿戏。可面对小叔灼热的目光时,他又无法开口,怕因此夺走小叔好不容易获得的生机。
“你说那个啊。”姜荔点了点头,道,“我的原话是:你不是喜欢我吗?如果你能苏醒,我就答应做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和女朋友,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陆景浩急了:“不是,不是!是女朋友,女朋友!姜小姐,你不能这么耍我呀?”
姜荔却很肯定:“我说的就是好朋友。”
“是女朋友!”陆景浩揪着不放。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是警察过来走程序,录口供。
姜荔知道,刚才的轻松氛围只是昙花一现。很快,残忍的真相要向陆景浩揭开。
陆时序问:“能不能,让我们再说几句话?我小叔刚刚苏醒,由我们来说,可能对他的打击会小一些。”
如果一切必须要血淋淋地摆出来,陆时序还是希望由自己亲口来说比较好。
由于整个案件已经基本水落石出,陆景浩的口供也只是作为补充而已,并不算关键。所以,警察同意他们先聊完,再来录口供。
陆景浩从警察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呆住了。
这两天的昏迷,让他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先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变得很不真切。感觉就像一场噩梦。梦里,父亲浑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室。往日和善的大姐,拿着枪要杀死姜小姐和小序。
那真是一个恐怖的梦!
恐怖到,他苏醒之后都不愿意去回想。
但此刻,警察的出现,让梦境和现实融为一体。
他忽然就慌了:“你别说了,我那不是真的!是梦,一切都是梦,是假的……”
陆时序担忧他的状态,安慰道:“都过去了,小叔先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可越不让他想,那些血腥的记忆就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他真想把那一切当成一场梦,可惜做不到。
他清楚地记得,陆振庭胸口冒血、不断抽搐的样子。
还记得陆芸拿着枪指着姜荔说:“你害死了我爸……”
他猛然抬头,定定地望着姜荔:“我爸是……是……”
他有点害怕说出心中的那个答案,姜荔替她说完:“没错,是我动手杀了他。”
“姜小姐……”陆时序想拦,没拦住。
姜荔道:“他早晚会知道,没有必要欺骗。”
“你杀了我爸?你杀了我爸!”陆景浩不再满眼爱慕地看着姜荔。此刻,他眼底情绪复杂,有哀痛也有恼恨。
陆时序解释道:“小叔,当时的情况也是没办法。爷爷他……他想要我和姜小姐的命。姜小姐是最无辜的人……”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讲给陆景浩听。
包括陆振庭给抱养他的目的,以及后来为了家族振兴,为他种下死咒,拿他当血包用。甚至后来,陆陆振庭为了延长寿命,做下种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天,他绑了我和姜小姐,为的就是夺舍!他想要我这具年轻的身体,想取代我的人生,重活一次……”
说到这里时,陆时序的心也揪着痛。这种被至亲暗算谋害的痛苦,犹如凌迟。
“他们说,我受了陆家的养育之恩,所以必须用命来偿还。可姜小姐是无辜的,却被他们绑来做心脏移植。”
“当时那种情况,她如果不反抗,真的会死。”
“我说的都是真的,等下警察那边也会再和你说一遍。警方也认定,姜小姐是出于正当防卫,不予追究任何责任。只是因为涉及邪术,怕传出去引起舆论风波,所以用匪徒绑架做掩饰。”
陆景浩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眼中一片灰霾。他明明还活着,却好像已经死了。
警察还要录口供,姜荔和陆时序只能暂时退出去。
等了大约半小时,警察离开。
再进去的时候,陆景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静地躺着,眼角有泪光滑过的痕迹。
片刻之后,他才终于开口:“在你们的说法里,他是作恶多端的坏人。可不管是坏人还是好人,他都是我的亲生父亲啊。是他生我养我,让我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能挥金如土,过得潇潇洒洒。他死了,我也没办法去指责什么。毕竟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过。”
陆时序帮他盖好毯子,道:“他已经不在了,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吧。”
这些话,也是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的。恩情也好,仇恨也罢,死了还计较什么呢?
陆景浩抬眸望向姜荔:“姜小姐,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成为我的杀父仇人。我知道你是为了自保,他们的死是自作自受,我不该怪你。”
“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和你相处。我不能再喜欢你了……也还好你不喜欢我。要不然,还真是一段狗血虐恋。”
世事无常,命运讽刺。他想要自我嘲笑一通,可眼泪却先一步落下来。
“这件事,我不后悔。”
姜荔顿了顿,留下一句“保重”后,转身离去。
陆景浩能苏醒过来,姜荔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命运,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小序,你也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陆景浩翻身,背对着姜荔离去的方向,用毯子盖住自己的脸,无声地落泪。
那才刚刚萌芽,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的爱情,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