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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盯着地上的小乞丐。
狗剩被盯得浑身发毛。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回贵人的话。”
“后厨的米醋太苦了。”
“还有股泔水味。”
“小的去后山捡柴的时候,尝过那种野橘子。”
“酸味透亮。”
“小的就寻思着,挤点橘子汁进去,能把这蕺菜的土腥味压一压。”
狗剩越说声音越小。
脑袋快要埋进裤裆里。
酒楼掌柜站在旁边。
听到这话,掌柜气得直跳脚。
他指着狗剩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屁!”
“你个下贱胚子懂什么调味!”
“这野橘子酸得能倒牙。”
“山里的野猪都不吃。”
“你敢拿这种腌臜玩意儿来糊弄贵客!”
掌柜转头看向苏牧。
腰瞬间弯了下去。
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爷。”
“这小畜生就是瞎胡闹。”
“糟蹋东西。”
“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人这就把他扔出去打死。”
苏牧根本没理会掌柜。
他手腕翻转。
一锭十两重的纹银砸在酸枝木桌面上。
银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掌柜的眼睛瞬间直了。
死死盯着那锭银元宝。
喉结剧烈滑动。
十两银子!
这足够买下半条街的蕺菜了。
苏牧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
“这盘菜,我买了。”
“拿着钱。”
“滚出去。”
掌柜愣了一下。
随即狂喜。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银锭。
生怕苏牧反悔。
“爷您敞亮!”
“小人这就滚!”
“保证不打扰您用膳!”
掌柜倒退着出了雅座。
顺手把门带上。
雅座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牧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坐。”
狗剩跪在地上没敢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牧。
又赶紧低下头。
“小的不敢。”
苏牧语气平淡。
“我让你坐,你就坐。”
狗剩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缘。
双手局促地在破烂的衣角上搓弄。
苏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除了用野橘子汁去腥。”
“你平时在后厨烧火,还瞎鼓捣过什么?”
狗剩紧张地抠着指甲缝里的黑泥。
“师傅们不让小的碰灶台。”
“小的平时只能捡些客人吃剩下的边角料。”
“前些日子。”
“后厨扔了一块老母猪肉。”
“那肉又柴又硬。”
“煮了一天一夜都咬不动。”
狗剩顿了顿。
偷瞄了一眼苏牧的脸色。
发现苏牧没有发火的迹象,这才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小的实在饿得狠了。”
“就偷偷把那块肉捞出来。”
“用灶膛里的草木灰兑了水。”
“把老肉泡在灰水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洗干净再上锅煮。”
“那肉就变得软烂了。”
“连里面的筋膜都能嚼得动。”
哐当!
李泰手里的茶盖掉在桌上。
魏王殿下两百多斤的肥肉抖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看着狗剩。
“草木灰?”
“那不是用来洗衣服的吗!”
“你拿洗衣服的灰水泡肉吃?”
“你就不怕被毒死!”
李泰觉得这小乞丐绝对是个疯子。
大唐的权贵吃肉,讲究的是原汁原味。
顶多放点盐巴。
这小子居然用草木灰水泡肉。
简直闻所未闻。
苏牧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草木灰水。
这不就是最原始的碱水吗!
现代烹饪中处理老肉、牛肉,最常用的手法就是加食用碱或者小苏打致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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碱性物质能破坏肉类纤维。
让肉质迅速吸水膨胀。
从而达到软嫩的口感。
大唐连铁锅炒菜都没普及。
这小子居然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摸索出了碱水致嫩的雏形!
苏牧放下茶盏。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厨子胚子。
只要稍加打磨。
绝对能成为大唐厨艺界的妖孽。
小兕子坐在太师椅上。
小丫头看了看桌上的折耳根。
又看了看浑身脏兮兮的狗剩。
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米糕。
这是苏牧早上刚给她做的。
里面夹着甜甜的红豆沙。
小兕子从椅子上滑下来。
迈着小短腿走到狗剩面前。
粉嫩的小手把米糕递了过去。
“小锅锅。”
“泥多契点鸭。”
“泥太瘦惹。”
“比滚滚还要瘦。”
狗剩看着眼前白净软糯的米糕。
闻着上面散发出来的香甜气味。
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噜的巨响。
他不敢接。
这是天潢贵胄才吃得起的精细吃食。
他这双满是冻疮和黑泥的手,根本不配碰。
小兕子直接把米糕塞进狗剩手里。
“快契鸭。”
“凉惹就不好契惹。”
狗剩眼眶一红。
大颗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他把米糕塞进嘴里。
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
甜。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红豆沙的细腻和糯米的软糯混合在一起。
狗剩吃得太急。
噎得直翻白眼。
苏牧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
狗剩双手接过茶盏。
一饮而尽。
角落里。
滚滚丢下手里的半截竹笋。
庞大的身躯挪了过来。
硕大的黑鼻头在狗剩身上嗅了嗅。
它闻到了米糕的甜味。
滚滚毫不客气地伸出厚实的熊掌。
扒拉了一下狗剩的裤腿。
嘴里发出讨食的哼唧声。
狗剩吓得浑身僵硬。
这可是能生撕虎豹的食铁兽!
苏牧冷冷地瞥了滚滚一眼。
“回去啃你的竹子。”
滚滚委屈地缩回爪子。
一步三回头地挪回角落。
继续对付那堆春笋。
李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魏王殿下完全无法理解苏牧的行为。
放着一桌子山珍海味不吃。
非要花十两银子买一盘草。
现在还对一个小乞丐嘘寒问暖。
难道这小乞丐身上藏着什么绝世高手的秘密?
李泰的脑补能力再次发作。
他仔细端详着狗剩。
试图从这小子身上看出什么骨骼惊奇的端倪。
苏牧看着狗剩把最后一点米糕渣子舔干净。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想学做菜吗?”
狗剩猛地抬起头。
眼里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
但他很快又黯淡下去。
“小的命贱。”
“师傅们说,厨艺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绝活。”
“小的连字都不认识。”
“学不会的。”
苏牧嗤笑一声。
“他们那点粗制滥造的手艺,也配叫绝活?”
“我教你。”
李泰猛地站了起来。
两百多斤的肥肉剧烈震颤。
“先生!”
“您要收徒?”
魏王殿下急了。
他堂堂大唐皇子,死皮赖脸跟在苏牧身边这么久。
劈柴挑水什么粗活都干了。
先生都没说收他为徒。
现在居然要教一个小乞丐!
苏牧摆了摆手。
示意李泰坐下。
“不是收徒。”
“只是看这小子有点天赋,随便指点两句。”
苏牧盯着狗剩。
“不过。”
“我的规矩很严。”
“你既然懂草木灰水泡肉的道理。”
“我就考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