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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他腰弯得快贴到地面。
“贵客临门。”
“小店蓬荜生辉。”
“楼上顶层雅座早就给您备好了。”
“包管能看清锦江的风景。”
苏牧牵着小兕子走下马车。
滚滚立刻丢掉手里的竹竿。
它扭着肥硕的屁股跟在苏牧脚边。
寸步不离。
掌柜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赶紧吩咐店小二去后院搬最嫩的春笋。
生怕这头猛兽饿极了惹出大祸。
一行人顺着宽敞的木楼梯登上三楼。
楼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
顶层雅座极其安静。
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见江水奔流。
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李泰大刀金马地坐在酸枝木太师椅上。
魏王殿下为了在苏牧面前表现一番。
他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响。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全端上来。”
“别拿那些破烂玩意儿糊弄。”
“蜀中炙羊肉!”
“清蒸江鱼!”
“白水煮豆苗!”
“赶紧上。”
掌柜连声应承。
“这位爷懂行。”
“这几样全是咱们望江楼的绝活。”
他倒退着退出雅座。
一路小跑奔向后厨。
后厨的门被一把推开。
掌柜扯着嗓子大吼。
“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天字号的贵客!”
“身边跟着食铁兽!”
“菜要是做砸了。”
“老子把你们全都扔进锦江喂鱼!”
小兕子坐在雅座宽大的椅子上。
小丫头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晃荡。
她手里还攥着苏牧刚才买的糖画。
“锅锅。”
“胖锅锅点的肉肉好契吗?”
“系子肚子里的虫虫又在叫惹。”
苏牧拿过热毛巾给小丫头擦干净手上的糖稀。
“等端上来看看就清楚了。”
“要是难吃。”
“锅锅给你重新做。”
滚滚趴在雅座的角落里。
几个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往它面前堆了几十根嫩笋。
大熊猫根本懒得理会他们。
它自顾自地抓起竹笋啃得咔咔作响。
没过多久。
楼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酒楼掌柜亲自端着红木托盘走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端菜的伙计。
几盘菜肴摆上桌面。
热气腾腾。
炙羊肉烤得滋滋冒油。
江鱼装在白瓷长盘里。
豆苗翠绿鲜亮。
掌柜满脸堆笑地介绍。
“贵客请慢用。”
“这可是后厨大师傅亲自掌勺的绝活。”
掌柜退了出去。
李泰闻着肉香。
他喉结剧烈滑动。
魏王殿下拿起筷子就准备去夹那块最肥的羊排。
小兕子也眼巴巴地盯着那盘清蒸江鱼。
“鱼鱼!”
“系子要契白白的鱼鱼鸭!”
苏牧坐在原位没动。
他拿起一双干净的竹筷。
筷子尖轻轻压住李泰的手腕。
李泰愣在原地。
“先生?”
“这肉有问题?”
苏牧平淡地收回筷子。
他先是指向那盘蜀中炙羊肉。
“肉是好肉。”
“可惜火候太过暴躁。”
“外层的油脂被烤得干柴。”
“内里的水分彻底流失。”
苏牧用筷子拨开羊排表面那层厚厚的红色粉末。
“厨子为了掩盖羊膻味。”
“倒了半斤食茱萸和粗制井盐。”
“茱萸的酸涩和井盐的泥土味完全盖住了羊肉本身的鲜甜。”
“这东西吃下去。”
“除了齁咸发苦。”
“只剩下满嘴的柴木渣子口感。”
李泰听得直皱眉。
他仔细看了看被拨开的羊肉。
果然里面的肉丝已经发白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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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殿下的食欲瞬间消退了一半。
小兕子扁了扁嘴巴。
“锅锅。”
“那鱼鱼能契吗?”
“鱼鱼看起来好漂亮鸭。”
苏牧将筷子伸向那条清蒸江鱼。
筷尖挑开鱼腹。
鱼肉内部完全没有熟透。
一层黑乎乎的薄膜暴露在空气中。
苏牧摇了摇头。
“去腥的手法太粗糙。”
“鱼腹内的这层黑膜是土腥味的主要来源。”
“厨子连这个都没处理干净就直接上锅蒸。”
“水汽在锅内循环。”
“腥臭味彻底钻进鱼肉里。”
“白瞎了这条好江鱼。”
苏牧把筷子搁在筷架上。
他靠在椅背上。
大唐的烹饪理念实在蒙昧。
只懂得用猛火和重料去压制异味。
完全不懂得提鲜与融合。
雅座外面的走廊上。
望江楼的主厨正端着一壶陈年佳酿准备进来敬酒。
他想借着给贵客上酒的机会讨点赏钱。
主厨刚走到门口。
苏牧的点评字字句句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主厨的脚瞬间僵在原地。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单衣。
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在成都府掌勺几十年。
从来没人敢这么挑他的刺。
偏偏这雅座里的客人指出的每一处缺陷。
全都正中要害。
主厨觉得心底发虚。
这去腥的门道。
哪怕是宫里的御厨也不见得懂。
这人到底是谁?
他引以为傲的炙烤手艺。
在那人嘴里居然成了破坏本味的粗劣手段。
他引以为傲的清蒸江鱼。
居然连最基础的处理都不合格。
主厨双手端着酒壶。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直接尴尬地杵在门外。
李泰听完苏牧的点评。
他嫌弃地把手里的筷子扔在桌上。
“真扫兴。”
“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美味。”
“连先生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本王就算饿死也不吃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
小兕子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
小丫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虫虫在肚子里打滚惹。”
“没饭饭契鸭。”
就在雅座内气氛陷入僵局时。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乞丐模样的打杂童子端着个粗陶盘子走了进来。
童子衣服破烂。
双手布满冻疮。
他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
头都不敢抬。
酒楼掌柜根本不会让这种下等人来伺候天字号的贵客。
显然是后厨实在忙不过来。
随便抓了个打杂的顶缸。
童子端着盘子的手微微发抖。
他慢慢把那个粗陶盘子放在桌角。
“客官。”
“这……这是后厨赠送的凉菜。”
盘子里装的根本不是菜单上的菜品。
而是一盘折耳根!
也就是蜀地人口中的蕺菜。
这东西根本没做任何精细处理。
有些根须上甚至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黑泥点子。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鱼腥味瞬间在顶层雅座内弥漫开来!
李泰原本正拿着茶盏漱口。
闻到这股直冲天灵盖的腥臭味。
魏王殿下两百多斤的肥肉猛地往后一仰。
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捏住鼻子。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什么破酒楼!”
“这是什么毒草!”
“满股子死鱼烂虾的臭味!”
“居然敢把这种猪都不吃的玩意儿端给本王……”
李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牧。
立刻改口。
“端给先生!”
“你们是活腻歪了吗!”
李泰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直响。
“来人!”
“把这小叫花子给本王拖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