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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打算随便嚼两下就咽下去。
然后继续硬着头皮挑刺。
牙齿咬合的瞬间。
刘洎脑海里轰的一声巨响。
九种截然不同的天然味道在口腔里极其有层次地炸开。
最上层的红曲米带着微酸的醇厚。
接着是南瓜的甘甜。
菠菜的清爽解腻。
糯米与粳米的比例调配得极其完美。
软糯弹牙却完全不粘牙。
甜度被控制在极其克制的范围内。
咀嚼到最后只剩下满嘴的清新与极度的满足感。
这等绝妙的口感直接摧毁了刘洎所有的心理防线。
御史大夫拿着银叉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回过神。
直接放弃了银叉。
上手抓起碟子里剩下的大半块重阳糕塞进嘴里。
毫无形象地快速咀嚼。
几口就把那块精美的糕点吞进肚子里。
刘洎连嘴角的糕点渣都顾不上擦。
他转身朝着李世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
“此糕有九层之色,纳百草之香。”
“寓意深远至极,口感绝伦。”
“真乃我大唐天降之祥瑞。”
“苏先生此等神技,实乃大唐之福。”
“臣等愚钝,险些误会了先生为大唐祈福的苦心!”
身后那群言官全都看傻了。
老大带头倒戈。
再加上那股抓心挠肝的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
几十个言官赶紧顺坡下驴。
齐刷刷地磕头高呼祥瑞现世。
小兕子抱着自己的小瓷碗跑过去。
小丫头把桌上剩下的大半盘九层重阳糕端在怀里。
她极其护食地瞪着那些言官。
“不给你们契鸭。”
“刚才还骂锅锅。”
“现在又想来抢好契的。”
“羞羞脸鸭。”
刘洎老脸涨得通红。
他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远处。
御膳房外墙的拐角处。
长孙无忌穿着不起眼的便服躲在暗处。
他把整个过程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指望御史台能把这不识抬举的小子逼上绝路。
结果一块做饭的糕点就让这帮号称铁骨铮铮的言官全盘倒戈。
长孙无忌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喉头一甜。
硬生生把一口老血咽了下去。
大唐国舅扶着斑驳的红墙踉跄着离开。
......
......
重阳节过后,长安城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御膳房后院的那棵老槐树彻底秃了。
枯黄的树叶被冷风卷着在青石板上打转。
苏牧穿着件月白色的秋衣,坐在灶膛前添柴。
院门被人推开。
李丽质牵着小兕子跨过门槛。
长乐公主今天穿了一身夹棉的素色襦裙,怀里抱着个小手炉。
小兕子穿得圆滚滚的,进门就往苏牧怀里扑。
“锅锅!”
“系子来契饭饭惹鸭!”
苏牧伸手接住这个小肉球。
小丫头今天没有往灶台上看。
“锅锅。”
“青君姐姐肿么没有来鸭。”
“系子想青君姐姐惹鸭。”
苏牧添柴的手顿了一下。
李丽质走到青石板桌前坐下。
长乐公主搓了搓冻僵的手。
“青君病了。”
“前几日帮你洗那些海里的食材,水太凉受了风寒。”
“这两日在府里咳得厉害,根本下不了榻。”
苏牧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
平时总挂在脸上的那种慵懒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走向存放系统食材的地窖。
李丽质看着苏牧的背影。
长乐公主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玩味的弧度。
这柴房里的高人,终究是动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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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从地窖里走出来。
他手里托着两只个头极大的雪梨。
系统出品的极品贡梨。
果皮呈现出极其纯粹的乳黄色。
表皮没有任何斑点。
苏牧拿起那把极其锋利的剔骨尖刀。
刀刃贴着梨子的顶部水平切下。
一个完美的梨盖被切了下来。
苏牧换了一把特制的极细银勺。
勺尖探入果肉。
手腕翻转。
梨核被完整掏出,没有伤及周围半点果肉。
整个雪梨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容器。
他拉开系统面板。
提取极品川贝母、宁夏枸杞和老冰糖。
川贝母被放在石臼里捣成极细的粉末。
老冰糖敲成小块。
苏牧将川贝粉和冰糖块填入雪梨的空腔中。
撒上几粒红润的枸杞。
盖上刚才切下来的梨盖。
找来几根细竹签,将梨盖和梨身牢牢固定。
一只粗陶炖盅被摆在案板上。
装好的雪梨放进炖盅,不加一滴水。
苏牧将其放入沸水锅中。
隔水文火慢炖。
灶膛里的银丝炭散发着稳定的高温。
两个时辰过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寒风在御膳房的屋檐下呼啸。
苏牧掐着时间揭开锅盖。
没有任何浓烈的香气。
只有一股极其清甜温润的味道顺着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
这种味道吸入鼻腔,原本被冷风吹得干涩的喉咙瞬间得到极大的舒缓。
苏牧戴着厚麻布手套将炖盅取出。
雪梨的表皮已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
冰糖和川贝在雪梨内部彻底融化。
果肉本身的汁水被高温逼出,在空腔内形成了一汪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甜汤。
苏牧将炖盅小心地装入一个内衬丝绵的食盒里。
他脱下那件破旧的围裙。
长安城的夜禁极其森严。
坊门早已关闭。
金吾卫的巡逻甲士举着火把在街道上穿梭。
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在寂静的夜里极其刺耳。
苏牧提着食盒,走在阴暗的巷道里。
他没有半点慌乱。
身体机能在系统的加持下早已远超常人。
脚步声被压到了极点。
两队金吾卫在前方路口交汇。
火把的光芒把巷子照得通明。
苏牧闪身贴在一处高墙的阴影里。
呼吸变得极其绵长。
等巡逻的甲士走远,他翻过坊墙。
梁国公府的后门出现在视线里。
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笼挂在屋檐下。
苏牧走到紧闭的黑漆木门前。
他没有敲门。
苏牧伸手在门环上极其有规律地叩击了三下。
停顿。
再叩两下。
这是之前房青君随口提过的暗号。
院墙内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门闩被抽掉。
两扇木门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青色袄子的丫鬟探出头。
看到苏牧后,丫鬟赶紧让开身子。
房青君站在门槛内。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披风。
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泛着病态的潮红。
嘴唇干裂。
她看到站在冷风中的苏牧,身体猛地僵住。
“先生。”
刚开口。
一阵极其剧烈的咳嗽声从她喉咙里压抑不住地传出。
房青君单手捂着嘴,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苏牧皱起眉头。
他直接跨前一步,将手里的食盒塞进房青君怀里。
转身顺手把那两扇门关严实。
狭窄的门洞里避开了刺骨的寒风。
苏牧打开食盒的盖子。
温热的水汽包裹着清甜的气息飘了出来。
“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