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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过太极宫高耸的宫墙。
御膳房后院的老槐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李世民穿着一件满是褶皱的常服。
他双手握着一把斧头。
极其卖力地对着一块干硬的松木劈砍。
木屑飞溅在明黄色的衣角上。
大唐天子此刻满头大汗却连擦都顾不上擦。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刘洎穿着深青色的御史大夫朝服跨过门槛。
他手里捧着一卷写满弹劾条文的竹简。
身后乌泱泱地跟着几十号身穿官服的御史台言官。
这阵仗大得吓人。
刘洎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抡斧头的李世民。
这位一向以死谏著称的御史大夫瞬间红了眼眶!
他双手撩起官服下摆。
扑通一声双膝跪在青石板上。
竹简被高举过头顶。
“臣等死谏。”
“陛下乃大唐万乘之尊。”
“怎可屈尊于这等腌臜柴房行贱役之事。”
身后几十名言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此等杂役妖言惑主。”
“乱我大唐纲常礼法。”
“臣请陛下立刻下旨斩此妖人。”
这些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院墙都在回荡。
李世民扔下破斧头。
大唐天子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刚要发作。
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
小兕子双手掐着圆滚滚的腰。
小丫头挡在灶台前面。
她气鼓鼓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刘洎。
“大坏蛋。”
“你们全系大坏蛋鸭。”
“不许你们欺负锅锅。”
“锅锅做的饭饭系全天下最好契的。”
“你们再乱骂银,系子就放狗狗咬你们鸭。”
刘洎自诩清流铮臣。
他当然不敢跟晋阳公主顶嘴。
他直挺挺地跪在那里把矛头对准了一直没出声的苏牧。
苏牧此刻正站在灶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细格筛子。
案板上放着九个大号粗陶碗。
碗里装着他用各种极品食材原汁调配出来的米粉。
有红曲米榨出的鲜红。
有南瓜熬出的金黄。
有菠菜捣出的翠绿。
极其纯正的天然色彩在粗陶碗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牧根本没理会院子里的喧闹。
他伸手抓起一把红色的米粉。
极其均匀地筛入那个架在滚水上的竹制方形蒸笼里。
铺满极其平整的一层。
盖上蒸笼盖。
等水汽将其蒸制定型。
苏牧再掀开盖子。
抓起一把金黄色的南瓜米粉继续过筛。
这种需要极度耐心的分层蒸制法在大唐见所未见。
刘洎看着苏牧这副视满朝文武如空气的做派。
心头的火气更盛了。
“狂妄竖子。”
“死到临头还在摆弄那些粗鄙的吃食。”
“今日便是重阳佳节。”
“你这妖人竟敢让当朝天子为你烧火。”
“简直罪无可恕!”
苏牧把最后一层混合了桂花蜜的纯白米粉筛入蒸笼。
盖严实盖子。
他拿过一条搭在肩膀上的麻布巾擦了擦手。
苏牧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洎。
语气平淡到没有丝毫起伏。
“吵够了没有。”
刘洎指着苏牧的手指直哆嗦。
“你这低贱白丁。”
“敢在御史台面前如此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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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走到灶膛前抽出一根带火星的木柴。
顺手扔进旁边的水盆里。
刺啦一声。
白烟升腾。
苏牧掀开那个巨大的方形蒸笼盖。
被压抑许久的高温蒸汽轰然散开。
整个御膳房后院瞬间被一股极其复杂的甜香彻底统治。
这种香气极其高级。
不带半点世俗的甜腻。
春日草木的清新与秋日稻谷的醇厚完美交织。
桂花的芬芳被高温激发到了极致。
香味顺着秋风直往人鼻腔里钻。
刘洎那句还没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极其不争气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身后的几十名言官也出现了整齐划一的吞咽动作。
白瓷大盘被苏牧稳稳地端了出来。
放在院落中央的青石板桌上。
苏牧手里握着一把切糕用的细长银刀。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银刀快速落下。
极其清脆的切割声响起。
糕点被干脆利落地切开一个横截面。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红、黄、绿、白。
极其分明的色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紧密方式叠加在一起。
整整九层!
每一层的厚薄完全一致。
没有任何缝隙。
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苏牧用银质刀尖挑起一块。
装进旁边备好的小骨瓷碟里。
他端着碟子走到刘洎面前。
大唐御史大夫闻着那股近在咫尺的致命香气。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苏牧的声音在院子里清晰地响起。
“今日重阳。”
“我这块糕,用九种极品食材原汁捣碎。”
“和入极品糯米与粳米粉中。”
“反复过筛。”
“层层蒸制。”
“足足九层。”
苏牧停顿了一下。
他把碟子往前递了半寸。
“九为极数。”
“寓意陛下德被九方,大唐国运步步高升。”
“此乃九五之尊,万寿无疆的重阳祥瑞糕。”
“这位大人。”
苏牧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嘲弄的弧度。
“你刚才说要斩了我。”
“你要不要现在就参我一个大不敬之罪。”
“顺便把这大唐的国运祥瑞一起踩在脚底下?”
说完,苏牧心中舒爽无比!老一辈的打法就是爽啊!先扣帽子再说!
死寂。
整个御膳房后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洎的冷汗瞬间打湿了青色的朝服。
后背贴在里衣上一片冰凉。
这顶政治大帽子扣得太狠了!
大到连御史大夫都扛不住。
说这糕点不好就是诅咒大唐国运崩塌。
说苏牧该杀就是抹杀天降祥瑞。
李世民站在一旁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
苏先生这手反客为主简直绝妙。
用文官最在乎的政治寓意直接打烂了文官的脸面。
刘洎跪在地上进退两难。
他今天一大早就联络百官。
水米未进饿了一早上。
此刻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闷响。
在这个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极其突兀。
苏牧手里的骨瓷碟再次往前送了送。
“吃。”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刘洎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只骨瓷碟。
他现在骑虎难下。
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旁边配着的小银叉。
切下一小块送入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