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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连着下了两场冷雨。
气温骤降。
御膳房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枯黄的叶片铺满了青石板。
苏牧穿着单薄的粗布衫子坐在灶房门口。
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头大蒜。
院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房青君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
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看到苏牧只穿了一件单衣。
房青君快步走到跟前。
将食盒放在青石板桌上。
打开盖子。
里面装的不是吃食。
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秋衣。
衣料是极其上乘的蜀锦。
里面填了厚实的丝绵。
“先生。”
“天冷了。”
“这件衣服先生试试合不合身。”
房青君低着头。
声音极轻。
耳根子红透了。
苏牧放下手里的大蒜。
拿过那件衣服展开。
针脚细密均匀。
领口和袖口暗绣了极其雅致的竹叶纹路。
这绝对不是尚衣局那些绣娘敷衍的流水线产物。
这是实打实耗费了极大心血的私人物件。
苏牧脱下外面的粗布衫子。
直接将这件月白色秋衣穿在身上。
大小胖瘦极其贴合。
连肩膀处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苏牧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口。
视线顺势落在了房青君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原本白皙修长的十指。
指尖赫然分布着好几个细小的红点。
那是熬夜赶工被针尖扎破的痕迹。
大唐宰相的千金。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躲在深闺里给一个御膳房杂役缝衣服。
苏牧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瞬间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没有去讲那些矫情的谢恩话语。
手艺人有手艺人的浪漫。
他转身走进灶房。
“青君。”
“把桌子收拾一下。”
“今天中午咱们吃顿好的。”
房青君愣了一下。
赶紧挽起袖子去擦拭那张青石板桌。
苏牧拉开系统面板。
直接提取了昨日刚下发的节气奖励。
十只鲜活的极品阳澄湖大闸蟹。
一筐金黄灿烂的黄岩蜜橘。
大闸蟹个头极大。
青背白肚。
张牙舞爪地在竹筐里吐着泡泡。
苏牧找来一把极其锋利的剔骨尖刀。
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清洗蜜橘。
神级刀工施展。
刀刃沿着蜜橘顶部三分之一处平滑切开。
形成一个完美的橙子盖。
苏牧拿过一把小银勺。
顺着橘皮内侧小心翼翼地旋转刮取。
果肉被完整掏出。
只留下一个散发着浓烈柑橘清香的空心天然橙盅。
连着做了六个橙盅。
整整齐齐摆在案板上。
接下来处理大闸蟹。
螃蟹刷洗干净直接上锅清蒸。
冷水下锅。
放入葱结姜片去腥。
大火烧开。
水汽蒸腾。
一炷香后。
螃蟹外壳变成了极其诱人的橘红色。
苏牧将螃蟹捞出过凉水。
最繁琐的拆蟹环节开始。
他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蟹八件。
动作快到留下一道残影。
剪开蟹腿。
用细长的银签顶出完整的蟹腿肉。
掀开蟹盖。
金黄流油的蟹黄被一勺勺挖出。
剔除蟹心蟹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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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出雪白饱满的蟹身肉。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食材结构的绝对掌控。
不到半个时辰。
一碗金灿灿的蟹黄和一碗白嫩嫩的蟹肉摆在面前。
苏牧重新起锅。
倒入少许猪油烧热。
大唐的深秋最适合吃猪油。
葱姜末下锅爆香。
倒入蟹黄快速煸炒。
高温逼出了蟹黄里极致的油脂。
整个灶房瞬间被一股极其霸道的鲜香味填满。
倒入蟹肉混合翻炒。
淋入一点顶级黄酒去腥提鲜。
苏牧将刚才掏出来的蜜橘果肉挤出几滴新鲜橘汁。
滴入锅中。
果酸味瞬间中和了蟹肉的腥腻。
出锅!
一份闪烁着金红光泽的蟹粉炒肉完成。
苏牧端着炒好的蟹粉。
用小勺将其极其均匀地填入那六个空心橙盅内。
盖上切下来的橙子盖。
装入蒸笼。
底下烧起文火。
隔水慢蒸。
这道菜出自宋代《山家清供》。
名为蟹酿橙。
取的是文人墨客最推崇的风雅意境。
果香与海鲜的极致碰撞。
大唐绝对没有任何人见识过这种匪夷所思的做法。
一柱香后。
苏牧熄灭灶火。
揭开蒸笼盖子。
热气轰然散开。
黄岩蜜橘的清香经过高温蒸煮彻底释放。
与大闸蟹的霸道鲜香完美融合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香味在空气中交织。
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诱惑。
苏牧将六个蟹酿橙小心翼翼地取出。
摆在一个极其素雅的白瓷盘中。
又转身用泥炉温了一壶陈年花雕酒。
秋风扫过。
老槐树下。
苏牧端着托盘走到青石板桌前。
房青君早就被香味勾得坐立难安。
她看着盘子里那几个金黄色的完整蜜橘。
完全猜不透里面藏着什么乾坤。
“先生。”
“这是橘子?”
苏牧坐下。
给房青君倒了一杯温热的花雕酒。
“把盖子打开。”
房青君伸出纤细的手指。
捏住蜜橘顶部的梗。
轻轻掀开。
极致浓郁的金黄蟹粉瞬间映入眼帘。
橘子内壁被蟹油浸透。
黄澄澄的极度诱人。
混合了果酸与蟹鲜的热气直冲鼻腔。
房青君咽了一口唾沫。
她拿起苏牧递过来的小银勺。
舀了一勺蟹粉送进嘴里。
舌尖接触到蟹肉的瞬间。
味蕾彻底炸开。
大闸蟹的鲜美被放大到了极致。
原本应该存在的油腻感被蜜橘的清香完美化解。
酸、甜、鲜、香!
四种味道在口腔里层次分明地爆发。
最后汇聚成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满足。
房青君舒服得直接眯起了眼睛。
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大块蟹肉。
混合着刮下来的一点橘子内壁果肉一起咀嚼。
果肉的汁水与蟹黄的油脂融合。
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苏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酒。
看着房青君满足的表情。
这大概就是做厨子最大的成就感。
秋风吹过。
几片枯黄的槐树叶打着旋落下来。
其中一片正好落在房青君的发髻上。
苏牧放下酒杯。
身体微微前倾。
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那片落叶拈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苏牧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月白色秋衣的丝绵味。
直扑房青君的面门。
房青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脸颊迅速飘起两朵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