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长乐公主府。
后花园的凉亭内摆满了紫檀木案几。
初秋的凉风吹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长安城里排得上号的世家贵妇和千金全到了。
这场名义上的“品香会”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长孙无忌的正房夫人坐在右侧首位。
她端着细瓷茶盏。
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长乐公主带头用那死猪油熬制的毒物洗身子。
今天这场品香会分明就是长乐公主撑不住场面想要强行辟谣。
长孙夫人放下茶盏。
她拿绣着牡丹的团扇遮住半边脸。
“殿下这品香会办得真不是时候。”
“眼下满城都在传那猪油毒灰的腌臜事。”
“臣妇们这身子骨娇贵得很。”
“若是不小心沾染了什么发瘟的毒物,毁了容貌事小,冲撞了家宅可就罪过大了。”
几个依附长孙家的贵妇立刻出声附和。
“可不是嘛。”
“那等下贱杂役弄出来的东西,只配在泥地里打滚的粗人使用。”
“咱们这种门第,只认西域进贡的极品龙涎香。”
李丽质坐在主位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绛紫色宫装。
面对这群女人的阴阳怪气她半点不恼。
跟苏牧学久了。
她现在最喜欢看别人没见过世面还自鸣得意的蠢样。
小兕子搬了个小锦凳坐在李丽质腿边。
小丫头怀里抱着一包苏牧昨天刚给的香脆薯片。
咔嚓咔嚓嚼得极响。
听到有人骂苏牧。
小兕子把手里的薯片往案几上一拍。
两只小胖手叉腰。
小下巴扬得高高的。
“大坏蛋!”
“你们才系在泥巴里打滚的粗银鸭!”
“锅锅做的香香系全天下最好的宝贝!”
“你们这些丑八怪想用都不给你们用鸭!”
漏风的童音在凉亭里极其清脆。
长孙夫人被这句丑八怪噎得直翻白眼。
她又不敢对晋阳公主发作。
只能把气撒在李丽质身上。
“公主殿下也休要让小公主在这胡闹了。”
“既然是品香会,总得把香料端出来让大伙见识见识。”
“若是拿不出比西域香料更好的物件,这满城的流言可就不是咱们能在背后拦得住的了。”
李丽质拍了拍小兕子的脑袋。
她拿过丝帕擦掉小丫头嘴角的薯片渣。
随后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房青君。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戏谑的眼神。
李丽质抬了抬手。
四个穿着绿衣的侍女立刻鱼贯而入。
前面两个侍女端着两个巨大的纯银錾花水盆。
里面装着温热的清水。
后面两个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铺满红绸的紫檀木托盘。
托盘放在正中央的汉白玉石桌上。
长孙夫人冷笑一声。
“弄得这般玄虚。”
“难不成还能把那死猪油熬出花来?”
李丽质站起身。
她走到石桌前。
伸手捏住红绸的一角。
猛地掀开。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紫檀木托盘上。
哗啦!
几十个贵妇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托盘里根本没有任何膏状的香料。
也没有那种散发着腥臭的死猪油块。
十几块晶莹剔透的长方形水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完全透明的材质折射着耀眼的光斑。
最要命的是那水晶的内部。
一朵朵鲜艳欲滴的大马士革玫瑰极其安静地悬浮其中。
花瓣的纹理清晰到毫毫毕现。
金黄色的金盏花和紫色的勿忘我被永久封存。
这根本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
大唐的琉璃工艺就算再精进百年也烧不出这种毫无杂质的极致纯净。
长孙夫人手里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
由于动作太猛差点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眼睛死死盯着托盘。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
“这究竟是何等神物!”
一个尚书府的千金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
“这是把活生生的鲜花冻在琉璃里了?”
“天下竟有此等鬼斧神工!”
李丽质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长孙夫人不是想看发瘟的毒物吗?”
“这就是你们口中用死猪油做出来的东西。”
房青君走到纯银水盆前。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卷起云袖。
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极其优雅地从托盘里拿起一块包裹着金盏花的透明氨基酸皂。
手腕翻转。
透明皂体浸入温水中。
轻轻揉搓了两下。
细密到令人发指的白色泡沫瞬间在掌心炸开。
极其高级的复合花香随着热气轰然四散。
直接碾碎了那些贵妇身上浓烈的西域熏香味道。
房青君双手交叠搓洗。
用水冲净。
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她拿起一条干燥的白布巾擦干双手。
随后将手伸到几个贵妇面前。
肌肤水润透亮。
没有任何干涩紧绷的痕迹。
香味直接腌进了血肉里。
“诸位夫人请看。”
“这叫氨基酸透明花皂。”
“不含半点动物油脂与草木灰。”
“性质温和到就算入眼也毫无痛感。”
“这花香,比那用火烤熏的枯木好闻几分?”
那几个之前跟着长孙夫人嘲讽的贵妇彻底破防了。
她们根本顾不上什么端庄仪态。
直接扑到房青君面前。
贪婪地闻着那股极其纯正的花香。
女人对这种兼具极致美感与实用价值的神物毫无抵抗力。
长孙夫人脸色惨白。
她经营香料铺子几十年。
一闻这味道就知道自家那些昂贵的西域香料彻底变成了垃圾。
这哪里是辟谣。
这分明就是要把长孙家的财路连根拔起。
一个小侯爷的夫人直接拔下头上的金步摇。
重重拍在石桌上。
“长乐殿下!”
“这块带有红玫瑰的花皂我要了!”
“这支赤金步摇权当定金,明日我让人送三百贯大钱到府上!”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疯狂。
“三百贯也敢拿出来丢人显眼!”
“我出五百贯!”
“这块紫花的归我!”
“别挤!”
几十个平日里端着架子的贵族女眷在凉亭里抢成一团。
手镯珠钗乱飞。
完全失去了理智。
李丽质敲了敲桌子。
声音拔高。
“都住手!”
“这东西制作极其繁琐,苏先生废了天大的功夫才弄出这十几块。”
“今天只展不卖!”
这话一出。
贵妇们急得眼睛都红了。
看得到摸得到却带不走。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那个小侯爷夫人直接跪坐在李丽质腿边。
眼泪汪汪。
“殿下就发发慈悲吧。”
“臣妇明日就要回娘家赴宴。”
“若是不能带着这神物回去显摆,臣妇宁可不活了!”
小兕子抱着薯片袋子看傻了眼。
小丫头歪着脑袋。
“你们这些大人好奇怪鸭。”
“刚才还说锅锅做的是毒物鸭。”
“现在又抢着要。”
“羞羞脸鸭!”
长孙夫人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清楚长孙家的香料产业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这透明花皂一旦流入长安市场。
长孙家囤积在库房里的几万斤西域香料连烧火的柴火都不如。
她怨毒地看了一眼那被众星捧月的水晶皂体。
捂着胸口在一群人的无视中踉跄逃离了长公主府。
房青君站在喧闹的贵妇群外。
她没有理会那些疯狂攀比出价的女人。
她的视线落在那块被自己用过的金盏花皂上。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牧穿着沾着几点油星的粗布常服。
慵懒地躺在老槐树下的摇椅上。
手里拿着一把缺了口的斧头劈柴。
明明只是个御膳房的杂役。
却随手就能弄出这等颠覆大唐整个阶层认知的绝世奇珍。
别人为了皇权富贵争得头破血流。
他却只在乎那一盘刚出锅的酸菜鱼火候对不对。
房青君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极快。
脸颊泛起一层好看的红晕。
这种极度内敛却掌控全局的洒脱。
这种视权贵如无物的傲气。
简直比这世上任何一种都让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