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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愣了一下。
满腹的委屈正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根本不想动弹。
苏牧敲了敲铜盆边缘。
“不干活中午没饭吃。”
李丽质咬着牙。
眼泪终于没忍住,在眼眶里打转。
这人真是冷血到了极点。
自己都被人骂成那样了,他还逼着自己干杂活。
她双手死死握住打蛋器。
拼命在奶液里搅动起来。
手臂的肌肉紧绷。
幅度越来越大。
恨不得把这几天的憋屈和愤怒全都发泄在这盆牛乳里。
竹丝和铜盆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神奇的物理反应很快发生了。
铜盆外壁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逼人的寒气升腾而起。
盐遇到冰,会吸收周围大量的热量!
这是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周围燥热的空气被这股寒气迅速冷却。
李丽质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
低头看去。
小铜盆里的牛乳竟然开始凝固。
不是冻成那种带冰渣的硬块。
而是在不断的搅动中,混入了大量的空气。
变成了极其细腻绵密的半固体状态。
淡黄色的糊状物散发着诱人的甜奶香。
李丽质停下手。
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盆凭空变出来的东西。
苏牧递过去一把白瓷短勺。
“尝尝。”
李丽质接过勺子。
挖起一小块淡黄色的奶糊。
放入口中。
极致的冰凉瞬间在舌尖炸开。
这东西没有任何冰渣的粗糙感。
丝滑到了极点。
牙齿根本不需要咀嚼。
牛乳的醇厚和蛋黄的浓香在低温下被完美锁住。
接触到口腔温度的瞬间,猛然释放出来。
甜而不腻。
清凉透顶。
五脏六腑的燥热和心里的烦闷被这口冰凉瞬间浇灭。
这比之前吃过的所有加了果浆的酥山都要惊艳百倍!
李丽质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连续几天的郁结在这口极致的甜蜜面前,土崩瓦解。
苏牧端起大铜盆。
把里面化了一半的冰盐水全部倒进水沟里。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听了难受?”
李丽质低头看着手里的勺子。
第二滴眼泪砸在青石板上。
苏牧指着那盆还冒着寒气的奶糊。
“这玩意叫冰淇淋。”
“长孙无忌放出来的流言,就是盆里的碎冰。”
“看着硬梆梆的,刺骨伤人。”
“但只要你把它暴露在阳光底下晾着,不去理会。”
“它自己就会融化成一摊发臭的死水。”
苏牧靠在灶台边,抽出一条粗布擦手。
“你是大唐的长公主。”
“为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折磨自己,亏不亏。”
“天塌下来有你爹顶着。”
“你只管享受当下的甜就行了。”
说白了,这种谣言,在前世那个网络发达的时代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你脸皮厚一点,心理素质强大一点,根本卵用没用。
再说了,人都是健忘的,谣言也是有时效性的。
当下热火的消息,可能过了一段时间就无影无踪了。
前世多少网红、惊天爆料,出了事情之后,隔了多少年重新复出,不依旧是有人追捧,忘的一干二净?
唐朝的这点风言风语?
呵,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也就欺负欺负大家闺秀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心理脆弱罢了。
李丽质攥紧了手里的白瓷勺。
她忽然明悟了。
长孙无忌算计的是皇权和世家的利益。
长孙冲不过是个没胆子的废物。
自己已经挣脱了那座联姻的牢笼。
为什么还要去在意烂泥坑里泛起的臭气。
就算被满城非议又如何?
这御膳房的后院里有吃不完的神仙美味。
有个不把皇权当回事的洒脱厨子。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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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擦干眼泪。
嘴角扬起一个极其释然的弧度。
她重重点头。
直接端起那个小铜盆,大口大口地吃着冰淇淋。
冰凉甜美的触感让她彻底恢复了往日的鲜活。
后院的门槛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兕子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髻。
手里还拖着一只草编的蚂蚱。
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案板前。
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疯狂抽动。
“好香鸭!”
“锅锅又在做神仙好契的鸭!”
小丫头垫着脚尖。
个头太矮根本够不着案板上的铜盆。
她急得原地直蹦。
“阿姐你在契什么鸭!”
“给系子也尝一口鸭!”
李丽质故意把铜盆举高。
眼底闪过狡黠。
“这是苏牧专门做给我去火的。”
小兕子不干了。
她直接抱住苏牧的大腿。
顺着麻布裤腿就往上爬。
“锅锅!”
“系子也上火惹!”
“系子的肚肚里全系火气鸭!”
“窝也要契甜甜的冰冰!”
苏牧笑着把她拎起来。
放在高高的木条凳上。
从旁边的琉璃碗里舀出满满一大勺冰淇淋。
直接塞进小丫头的嘴里。
小兕子被冰得直打哆嗦。
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紧接着两只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小短腿在半空中开心地疯狂乱踢。
“哇!”
“凉冰冰鸭!”
“奶呼呼!”
“好契到肚肚都要爆炸惹!”
一大口咽下去。
嘴唇周边糊满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活脱脱一只长了白胡子的小花猫。
院子里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只剩下小团子漏风的欢呼声和李丽质抢食的笑骂声。
......
时间一晃过去几日。
长安城进入了最热的伏天。
长孙家的流言在李世民的强力手腕下,渐渐平息。
百骑司暗中出动。
几个带头乱嚼舌根的御史被随便找了个借口贬去了岭南,负责研究蚂蚁和蛇的杂交配种。
长孙无忌眼看风向不对,彻底闭门谢客。
再也不敢提退婚的事情。
御膳房后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天中午。
苏牧在树荫底下午睡。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
小丫头趴在摇椅边上。
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
戳了戳苏牧的脸颊。
苏牧没睁眼。
随手抓住了那只作怪的小手。
“又闯什么祸了。”
小兕子凑到苏牧耳边。
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锅锅。”
“系子告诉你一个大秘密鸭。”
苏牧睁开眼睛。
“什么秘密。”
小丫头捂着嘴巴偷笑。
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明天系青君姐姐的生辰鸭。”
“房老头不让人说。”
“青君姐姐说要在家里安安静静地过鸭。”
苏牧顿时微愣。
房青君的生辰?
这丫头在院子里洗了那么久的菜。
手上被井水泡出来的细小口子都没好透。
明天过生辰,竟然半个字都没漏。
摆明了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宰相千金的生辰,房府平时肯定是要大办的。
哪怕嘴上说安静,那些门生故吏送礼也能把门槛踩破。
苏牧的心中骤然升腾起一丝愧疚,泛起无限怜惜。
“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