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牧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大海碗。
“自己盛。”
“辣哭了别找我要水喝。”
李丽质没在意他的冷淡。
她走到水盆边净了手,挽起宽大的袖口,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竹筷。
石凳上还留着小兕子刚才滚来滚去的痕迹。
李丽质直接坐了下去。
她夹起一片裹满金汤的鱼片。
热气扑在脸上,酸辣味刺激着眼泪和口水同时分泌。
李丽质毫不犹豫地将鱼片放入口中。
极度的鲜、霸道的辣、醇厚的酸瞬间占据了所有感官。
她咀嚼了两下,额头上立刻渗出细密的汗珠。
白皙的脸颊因为辛辣泛起大片红晕。
“呼——!”
李丽质学着小兕子的样子哈出一口热气。
她连吃了三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过瘾!
小兕子抱着小木碗凑过来,把脸贴在李丽质的胳膊上。
“阿姐,辣不辣鸭?”
李丽质吸了吸鼻子,大口咽下嘴里的鱼肉。
“辣。”
“但是好吃。”
苏牧从灶房里端出一碟切好的腌黄瓜条放在桌上。
“解辣的。”
他解下围裙挂在墙钩上,搬了把椅子坐在老槐树底下乘凉。
“长公主殿下今天胃口不错。”
“平时连沾点胡椒都要喝大半碗水。”
李丽质夹起一根黄瓜条咬断,清脆的声响掩盖了她有些急促的心跳。
“人总是会变的。”
“以前没尝过这种味道,以后天天尝也就习惯了。”
小兕子吃饱了,拍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在院子里溜达。
她走到那丛长势喜人的土豆苗前蹲下,伸出小手摸了摸叶片。
“锅锅,这个果果什么时候能契鸭?”
“快了。”
苏牧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菜地。
“等花谢了,底下长满大疙瘩,就能挖出来烤着吃。”
李丽质也顺着视线看过去。
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
父皇说过,这是关乎大唐国运的神物。
而培育出这等神物的人,此刻正躺在摇椅上摇晃。
没有丝毫邀功请赏的意思。
这份超然物外的洒脱,长孙冲这辈子都学不会。
李丽质放下筷子,拿丝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苏牧,明日本宫再带些新鲜的鹿肉来。”
“你那烤肉的法子,本宫还想再学学。”
苏牧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明天不烤肉。”
“要做清热去火的汤,小丫头吃辣吃多了明天该上火了。”
小兕子在菜地边大声抗议。
“系子不上火鸭!”
“系子明天还要契辣辣鸭!”
李丽质笑出声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裙摆。
“那就做汤。”
“本宫明早来帮你生火。”
说完,她牵起小兕子的手朝院门走去。
踏出院门的那一刻,李丽质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摇椅。
她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
......
太极宫的琉璃瓦被夕阳镀上一层赤金。
李丽质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太极殿内,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折。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朱笔在纸上勾画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丽质走到御案前。
“父皇。”
李世民抬起头,搁下朱笔。
“回来了?”
“听说你今天在御膳房和房家那丫头为了洗几颗梅子较上劲了?”
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
“堂堂长公主,为了个杂役争风吃醋,传出去也不怕满朝文武笑话。”
李丽质没有接这份打趣。
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腹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李世民放下茶盏,察觉出女儿语气的异样。
“何事?”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儿臣与长孙冲的赐婚旨意。”
大殿内瞬间死寂。
角落里的漏壶滴下一滴水,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世民的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
“胡闹!”
他重重拍了一下御案,震得茶盏盖子叮当乱跳。
“婚姻大事岂同儿戏!”
“长孙冲是你嫡亲表哥,长孙家乃是大唐第一外戚,这门婚事当年是你母后亲口定下的!”
“长孙冲在洛阳历练大半年,政绩斐然,下个月便要回京述职。”
“礼部连大婚的章程都拟好了,你现在跟朕说要退婚?”
李丽质迎着李世民严厉的目光,毫不退缩。
“长孙冲政绩斐然,那是他的本事。”
“儿臣不喜欢他那副刻板的做派。”
“今日在御膳房,他张口闭口皇家威仪,连兕子多吃一口辣都要指指点点。”
“儿臣不愿下半辈子都活在那种条条框框里。”
李世民站起身,负手在御案前踱步。
“皇家儿女,享受了天下的供养,就要承担皇家的责任。”
“这不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
“长孙无忌辅佐朕打下这李唐江山,这门婚事不仅是亲上加亲,更是稳固朝局的定海神针。”
“你一句退婚,把长孙家的脸面往哪搁?”
“把朕的脸面往哪搁!”
李丽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父皇若是为了稳固朝局,大可封赏长孙家金银田地,甚至加官进爵。”
“为何非要拿儿臣的一生去填这权力的窟窿!”
“前些日子魏征大人还在朝堂上痛陈皇室大婚铺张浪费,劳民伤财。”
“儿臣退了这门婚,正合了魏大人的意,也省了国库的银子。”
李世民气笑了。
“你倒是长本事了,还懂得拿魏黑子来压朕。”
他指着李丽质的鼻子。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御膳房的杂役了!”
“苏牧厨艺再高,也就是个平头百姓。”
“你堂堂长公主,真打算跟着他去洗一辈子碗?”
李丽质仰起头,眼眶微红。
“洗碗也罢,烧火也好。”
“儿臣在那个院子里觉得活得像个人,不是一具泥塑的菩萨。”
“苏牧凭手艺吃饭,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儿臣向往那种烟火气,向往那种不用步步为营的洒脱。”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
怒火在胸腔里乱窜!
就在他准备下旨将李丽质禁足的瞬间。
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下午在御膳房的一幕。
苏牧当时坐在老槐树下,手里转着竹签。
琉璃罐里的青梅被白酒淹没。
那句漫不经心的话突兀地在李世民耳边炸响。
“心急火燎的,酿出来的只有酸涩,踏踏实实等上几个月,那味道才够醇。”
李世民的动作定格了。
他眯起眼睛,瞳孔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