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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平时来这里,她要么端着架子,要么小心翼翼地讨好。
今天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倒是少见。
小兕子在旁边举起油乎乎的小手。
“锅锅!是子也要契燕窝鸭!”
“是子也不怕长胖胖鸭!”
苏牧叹了口气。
站起身,把蒲扇往摇椅上一扔。
“行,你是公主,你说了算。”
他拎起那匣子雪燕,转身进了灶房。
灶房里很快传来了生火的动静。
李丽质坐在院子里。
听着火折子吹起火星的声音,听着柴火劈啪作响的声音。
看着灶房窗户上映出苏牧忙碌的剪影。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去他的琴棋书画。
去他的女红刺绣。
在这个院子里,能吃上这一口热乎的甜品,看着那个人嫌弃却又老实做饭的样子。
比什么都强。
灶膛里的火苗窜了起来。
苏牧把泡发好的雪燕倒进砂锅里。
加入红枣和枸杞。
倒了一大碗清水。
最后丢了两块黄冰糖进去。
这雪燕品质极高,泡发后没有杂质,清透如玉。
火候不能太大,必须用文火慢煨。
他把锅盖盖上,搬了个矮凳坐在灶前。
门框上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兕子咽着口水。
“锅锅,燕窝还要多久鸭?”
“半个时辰。”
小兕子的小脸垮了下来。
“好久鸭……”
李丽质也走到门边,靠在门框上。
她看着苏牧被炉火映红的侧脸。
“本宫的手还疼着,明天你得做点清淡的给我去去火。”
苏牧拨弄了一下炭火。
“明天没空。”
“你要干嘛?”
苏牧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大堆青梅。
“泡梅子酒。”
“过几天就入夏了,梅子酒正好解暑。”
李丽质立刻接话。
“本宫帮你洗梅子。”
苏牧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那手能洗?”
李丽质把右手藏到背后。
“左手洗。”
苏牧扯了扯嘴角。
“别把我的梅子捏烂就行。”
李丽质没反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算定下了明天的行程。
只要有借口来,每天都有借口。
砂锅里的水开了。
咕噜咕噜冒着泡。
冰糖融化后,散发出一股纯粹的清甜。
雪燕在沸水中翻滚,逐渐变得粘稠。
小兕子已经搬了个小凳子,端端正正地坐在灶台前。
手里拿着小木勺,一副随时准备开动的架势。
苏牧拿布巾垫着,掀开砂锅盖。
甜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灶房。
他舀了两碗。
一碗递给李丽质。
一碗放在小兕子面前。
“烫,慢点吃。”
李丽质端起瓷碗。
雪燕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去,甜而不腻。
连日来的烦躁和不安,被这一碗温热的甜羹彻底抚平。
她看了一眼旁边吃得满脸满足的小兕子。
又看了一眼靠在灶台边,手里抛着一颗青梅的苏牧。
她决定了。
以后这御膳房的院门,她一天要踹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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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别想拦着她。
......
......
初夏的长安城热得邪乎。
御膳房后院的那棵老槐树底下,蝉鸣声吵得人脑仁疼。
太阳毒辣地烤着青石板。
水车转动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
风是热的,吹在脸上起不到半点解暑的作用。
石桌上摆着三个大竹筐。
满满当当全是个头饱满的青梅,皮薄肉厚,散发着微酸的果香。
李丽质搬了个矮凳坐在水盆前。
她左手缠着一圈白纱布。
右手挽起宽大的宫装袖口,正捞起几颗青梅在水里来回搓洗。
指尖被水泡得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大唐长公主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份罪。
可她洗得很卖力,连平时最在意的仪态都不顾了。
院门被人推开。
房青君提着两个靛蓝色的布包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轻便的窄袖衫子,头顶的簪子也是素净的木簪。
布包里装的是新切好的甘草和山楂片。
房青君把布包放在石桌边缘,视线落在那个大水盆上。
她看了看李丽质缠着纱布的左手。
“长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怎好做这种粗活,让我来吧。”
李丽质头都没抬,右手在水盆里用力搅合了两下。
水花直接飞溅到青石板上,打湿了旁边一小块地面。
“房姑娘这几日为了磨药辛苦,本宫帮你分担些也是应该的。”
房青君挽起袖口,直接在水盆另一侧蹲下。
“殿下手上有伤,还是歇着好,免得苏先生等会儿看着心烦。”
李丽质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咬了咬牙,右手抓起一把青梅开始揉搓。
两双细白的手在同一个木盆里抓挠。
表皮翠绿的青梅在水底滴溜溜地转。
房青君抓起一把青梅,手指翻飞,几下就搓掉了表面的绒毛。
李丽质不甘示弱,右手五指大张,一把捞起七八个。
水盆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两人表面上谁也不说话,暗地里较足了劲!
手指在水下不断相撞。
你推开我的手,我抢走你面前的果子。
“哗啦!”
一股水柱从盆中央扬起。
不偏不倚溅在房青君的下巴上。
房青君抹了一把脸,动作幅度猛地加大。
几颗洗好的青梅被她用力丢进旁边的净水盆里,砸出一大片水花。
水花全扑在李丽质的裙摆上。
李丽质眉头皱起,手里的青梅也被她重重砸进盆里。
哗啦!
水又溅了房青君半身。
小兕子正蹲在旁边数蚂蚁。
她身上穿了件透气的冰丝小褂,手里捏着一颗还没洗的青梅。
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酸得五官全挤在一起。
听见巨大的水声,小丫头猛地抬起头。
盆里的水跟开了锅一样翻腾!
大唐长公主和房相千金面对面蹲着,水花溅得两人满头满脸都是。
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一半。
小兕子扔掉手里的青梅,从地上蹦起来。
“锅锅快看鸭!”
“阿姐和青君姐姐在打架鸭!”
“水水都飞起来惹鸭!”
苏牧从灶房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琉璃大罐子走出来。
他腰上系着那条绣着胖狮子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竹签。
苏牧把琉璃罐放在石桌正中央。
低头瞅了一眼那两个浑身湿透的大唐顶级白富美。
“你们俩这是洗青梅,还是打算在盆里潜水?”
李丽质赶紧把手从盆里抽出来。
房青君也站直了身子,别过脸去整理鬓角的湿发。
苏牧拿了一块干布巾扔给李丽质。
“手烫了就别沾水,伤口发炎化脓了我还得给你配药,嫌我事不够多是不是?”
他又转头看向房青君。
“青梅表皮娇嫩,你那么大劲搓,皮破了酿酒容易发苦,白瞎我花大力气弄来的好果子。”
两女被训得没脾气,各自低着头不吭声。
原本火热的较劲气氛瞬间被泼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