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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坏!它咬是子呀!”
苏牧停下动作,抓过她的手看了看。
“谁让你招惹它惹?它在水里当霸王的,还没进锅呢,脾气大着呢。”
他顺手在小兕子脑门上弹了一下。
“别哭了,一会儿把它扔进热油锅里给你报仇,炸得脆脆的,连壳都能嚼着吃。”
小兕子一听有肉契,眼泪瞬间憋回去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要炸好多好多呀!要把它的胡须须也炸焦掉呀!”
正闹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房青君提着个靛蓝色的布包走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精干的胡服,头发用一根桃木簪子利落地挽着,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灵气。
苏牧身上那件长衫已经被盆里的水溅透了半边,湿哒哒地贴在肩膀上。
房青君走到桌边站定,指尖捏着布包的边缘,力道大得指节微微发白。
她盯着苏牧那块被打湿的布料,眉头微微皱着。
“苏先生,你这衣服湿透了。”
苏牧甩了甩手上的水。
“洗东西哪有不湿衣服的,太阳大,一会儿就晒干了。”
房青君没接茬,她缓缓打开手里的布包,从里面拎出一件深色的细麻布头。
那是一件围裙。
布料选得厚实,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线头,边缘特意用双线压了边,防止磨损。
两侧各缝了一个大口袋,正好能塞进苏牧那双修长的手。
最引人注意的是围裙正中央,绣着一个圆滚滚、金灿灿的东西。
小兕子眼尖,一下就把脑袋凑了过去。
“哇——!!好大一只猫猫鸭!”
房青君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云。
“这是狮子。”
苏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件围裙。
那只狮子绣得实在是有些特别。
狮头的毛发炸开来,像被火燎过似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紧紧抿着,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和不耐烦。
狮子的肚子滚圆,四条腿短得出奇,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的样子。
苏牧盯着那只狮子看了好半晌,摸了摸下巴。
“房姑娘,你家狮子长这样?我看倒是像守着炉子的我。”
房青君低下头,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哼。
“狮子威武,却也有些……随性。我觉得和先生挺像的。”
她把围裙往苏牧面前递了递。
“上次见先生在灶房忙活,衣服总是弄脏,我便寻了些结实的细麻做了这个。样子是丑了点,但耐穿。”
王德全在一旁看得牙酸。
这哪是围裙啊,这怕是房相家千金熬了好几个通宵磨出来的命根子!
苏牧看着房青君指尖上的几个红点,那是被针尖扎出来的痕迹。
他没再开玩笑,接过围裙,反手套进脖子里。
“还挺沉。”
他在后腰是了个结,拍了拍胸口那只胖狮子。
“大小正合适,房姑娘这手艺,没少费心思吧?”
房青君两只手在身侧绞在一起,眼神落在那只胖狮子上,嘴角漾开一点弧度。
“不费心思,就是随便缝缝。”
小兕子在旁边绕着苏牧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喊。
“胖狮子锅锅!胖狮子锅锅鸭!”
苏牧一把拎起小丫头的后衣领。
“再喊连虾头都不给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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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赶紧捂住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老实了。
苏牧转头看向房青君,石桌上的光照在她侧脸上,那些细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心口忽然跳快了一个节拍!
这种感觉很陌生,不像是当初在现代拿到特级厨师证时的兴奋,也不像是系统升级时的爽快。
就像是一碗温吞的小米粥,顺着喉咙下去,把五脏六腑都烫得妥帖了。
“房姑娘,这围裙我收下了。既然收了礼,我就不能没表示。”
苏牧指了指盆里那些跳得欢的青虾。
“今晚我打算做道油爆虾,再留一份剥好的虾仁。原本没你的份,现在看来,明天的虾剥你一份。”
房青君猛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原本的不安瞬间消散,亮得比那盆里的水花还要夺目。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就等着了。”
说完,她快步走到石碾子旁边,抓起一包当归就开始磨,磨药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药香一会儿就弥漫了满院。
夕阳斜斜地挂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
御膳房后院的灶火升了起来。
苏牧穿着那件绣着胖狮子的围裙,手里拎着铁锅,火舌顺着锅底舔舐。
“刺啦——!”
一勺热油泼进锅里,蒜末和姜片的香味瞬间炸开。
青虾入锅,原本青黑色的外壳在高温下迅速转红,像是害羞的少女脸上的红晕。
苏牧手腕用力,铁锅在空中翻转。
虾壳撞击铁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种油爆虾讲究的高温快炒,锁住虾肉里的水分,让壳脆肉弹。
他在锅里撒了一把酱油和糖,又勾了一点点老醋。
酸甜的味道混着焦香味,顺着晚风飘出了院墙。
小兕子原本还在追那只芦花鸡,闻到这味儿,腿都走不动道了。
她蹲在灶房门口,口水顺着下巴尖往下淌。
“好香好香鸭!锅锅,虾虾是不是熟惹呀?”
苏牧把最后一把葱花撒进去,装盘。
红彤彤的一大盘虾,个个蜷缩成漂亮的弧度,表面挂着亮晶晶的芡汁,葱花点缀其间,色泽诱人。
“端桌上去。”
苏牧拍了拍小兕子的脑袋。
小丫头如获至宝,捧着盘子小心翼翼地往石桌走,屁股扭得像是得胜归来的小鸭子。
盘子往桌上一搁,房青君也放下了手里的药杵。
她看着这盘虾,还没动筷子,喉咙就动了一下。
苏牧解开围裙挂在墙钩上。
“吃吧,这虾壳炸得酥,不用剥,连壳嚼才有味。”
小兕子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也不顾烫,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院子里响起。
小兕子眼睛猛地瞪圆了,然后整个人坐在小凳子上开始打滚,一边滚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呜哇!太好契惹鸭!壳是甜的,肉是弹的,是子要契一百个鸭!”
房青君夹起一个,轻轻咬开。
虾肉里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浓郁的鲜甜味儿直冲天灵盖。
她觉得这一刻,这几天的辛苦、那些针眼、还有父亲那些话,全都值了。
她看向苏牧。
苏牧正拿着个竹扫帚扫院子里的积水。
他穿着粗布短衫,裤脚卷到膝盖,背影看着没个正行,可那股洒脱劲儿,比朝堂上那些正襟危坐的大臣要顺眼得多。
房青君低下头,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大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