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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太医在旁边研墨配药,手忙脚乱。
银针盒子打开了,散落了一地。
“脉象细数,心阳不振,气血瘀滞于膻中......”
陈药的声音在发颤。
“臣请用独参汤急救,先稳住......”
李世民蹲在榻边,攥着长孙皇后的手。
“观音婢,你别说话,太医在呢。”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她张嘴想说什么,刚吸了半口气,胸腔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咳!
不是普通的咳。
是那种从肺底往上拽的干咳,咳完之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快!独参汤——!!”
“陛下,药还没煎——!!!”
“那就现煎!”
李世民猛地站起来,攥着陈药的衣领。
“朕要你现在就——”
殿门被推开了。
苏牧拎着砂锅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阵仗。
满地的药渣、散落的银针、六七个太监宫女挤在角落里抖。
苏牧径直走到榻前。
他没行礼。
伸手就去搭长孙皇后的脉。
陈药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拦。
“放开。”
苏牧连头都没转。
李世民松了手。
他退了半步,嘴巴张着,什么都没说。
苏牧的三根手指搭在皇后腕上。
脉搏很弱。
跳两下停一下,再跳三下又停。
节律全乱了。
他换了个位置,按住寸关尺三部。
寸脉虚浮,关脉弦涩,尺脉沉细。
苏牧收回手。
“不用独参汤。”
陈药急了。
“苏先生,此时心阳欲脱,独参汤是唯一——”
“参汤灌下去,她的心脏扛不住。”
苏牧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脉象细数不假,但你摸到关脉了没有?弦涩。肝气郁结化火,上扰心神,心包络里头堵着一团死气。你这时候灌参汤,等于往堵住的炉子里猛塞柴火。”
“火上不去,闷在里头,能把人活活闷死。”
陈药的手悬在半空。
“那……那该如何——”
苏牧没理他。
他把砂锅搁在榻边的小几上,掀开盖子,把人参须、茯苓片、莲子、芡实一样一样码进去。
然后打开那个布袋子。
米粒倒在掌心里。
不是普通的米,颗粒比寻常粳米小一号,颜色微微发黄,表面有一层半透明的糯质薄膜。
这是系统出品的秘制老米。
陈化三年以上,米性从凉转平,最养脾胃。
苏牧抓了两把米撒进砂锅里。
“热水。”
一个宫女端着铜壶跑过来,手抖得水洒了一地。
苏牧接过铜壶,自己往砂锅里倒。
水刚好没过食材两指宽。
“炭炉呢?”
“殿……殿里没有。”
“去搬。”
宫女飞奔出去。
李世民站在旁边,嗓子眼干得冒烟。
“苏牧,你要干什么?”
“煮粥。”
“这时候你煮?”
苏牧抬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您信我还是信独参汤?”
李世民闭了嘴。
炭炉被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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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铜的小炉子,里头塞着几块银骨炭,火苗蹿得老高。
苏牧把砂锅架上去。
火太猛了。
苏牧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殿门口。
李丽质站在那儿。
她也是刚赶来的,外袍披在中衣上面,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印子。
“过来。”
苏牧朝她招手。
李丽质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把炭炉底下的风口关小。”
苏牧指着炭炉底部的铜片翻盖。
“用这个控火,开到一指宽就够了,火苗不能高过砂锅底。”
李丽质蹲下去,两只手拨弄铜片翻盖。
“再关一点。”
“太小了会灭......”
“不会,银骨炭没那么容易灭。关到半指宽,保持住。”
李丽质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调整风口。
火苗矮下去,从蹿跳变成了贴着炉壁的一层蓝焰。
砂锅里的水开始冒细密的小泡。
苏牧拿起一根竹筷,慢慢搅动。
“这粥要小火熬,急不得。熬到米粒全部开花,粥面上浮起一层米油。”
他转头看李丽质。
“你就守着这个火,大了关小,灭了吹旺。别让火忽大忽小,粥最怕火候不匀。”
李丽质点了点头,她蹲在炭炉边上,两只手扶着铜片翻盖,一动不动。
殿里安静下来了。
砂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细响。
米粒在水里翻滚,人参须和茯苓片沉在底部,莲子和芡实浮在中层。
药草的清香从砂锅里渗出来。
不是太医署那种苦涩呛鼻的药味,是那种带着米香的温润气息。
茯苓的松木气,莲子的清甜,芡实的粉糯,人参须细微的回甘,全被米汤裹住了,揉在一起。
陈药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嘴巴越张越大。
“人参须不入药典主方……茯苓配莲子走的是渗湿健脾的路子……芡实固肾缩尿……这四味放在一起,不是治心悸的方子啊!”
苏牧搅粥的手没停。
“谁说我在治心悸?”
陈药一愣。
“心悸是表症,根子在脾胃。”
苏牧舀起一勺粥汤,看了看浓稠度,又倒了回去。
“皇后的肺疾拖了十几年,长期服药,苦寒伤脾。脾胃一垮,气血生化没了源头,心脏拿什么跳?你们一个劲往心上治,补心阳、通心络,越治越堵。”
“因为你们没给脾胃留活路。”
苏牧把竹筷搁在锅沿上。
“这碗粥不治心,养脾。脾胃能运化了,气血自己就生出来了,心脏的供给跟上了,节律自然回来。”
陈药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李世民蹲在榻边,攥着长孙皇后的手。皇后的呼吸浅而急,额头上的冷汗还在往外渗。
砂锅里的米粒慢慢膨胀,开裂。
粥汤从清亮变成乳白色。
李丽质守着炭炉,眼睛盯着火苗的高度,手指头烫得发红也没松开。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
苏牧掀开砂锅盖子。
粥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油质细腻,在灯光下泛着珠光。
“好了。”
他拿过一只青瓷小碗,用竹勺舀了半碗。
只舀米油和上层的稀粥。
底下的药渣和整粒的莲子芡实,全留在锅里。
“让皇后先喝米油,一次三口,每口含在嘴里,数到十再咽。”
苏牧把碗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碗,手在抖。
他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凑到长孙皇后嘴边。
“观音婢,张嘴。”
长孙皇后的眼皮动了动,嘴唇翕开一条缝。
温热的米油淌进去。
第一口。
第二口。
第三口。
米油顺着食道往下走,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长孙皇后压在胸口的手,松开了。
五指从紧握变成自然摊开,搭在锦被上,不再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