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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把燕窝碗搁进蒸笼,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姑娘站在案板两侧,一个鹅黄衫,一个藕荷衫。
中间隔着一案板的药材和食材。
小兕子扒着案板沿,大眼睛转来转去看两位姐姐。
“锅锅,她们又要抢蛋蛋七鸭?”
苏牧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没人抢,去外头看你的奶酪棒化了没有。”
小兕子捂着脑门跑了。
李丽质没跟着走。
她站在灶房里,看着房青君重新蹲回石臼边上继续捣药。药杵一下一下,手腕的动作稳当娴熟,不是头一回干的生手模样。
灶台上码着房青君带来的青花瓷罐、纱布包、泡好的燕窝碗。
角落里还有之前她送来的荠菜根和雷竹笋尖,洗得干干净净,码在竹匾里沥水。
李丽质忽然觉得这间灶房里到处都是房青君的痕迹。
她带来的药材,她磨好的粉,她看过的医书,她卷起袖口干活时露出来的手臂上沾的药粉——
而自己呢?
端了一碟蜜饯果脯。
食盒还是从长乐宫小厨房里现装的。
李丽质转过身,走到院子里。
她站在井台边上,手扶着辘轳的木把手。
指甲掐在掌心里,力气用得很大,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身后传来石杵捣药的声音。
一下一下,沉闷有力。
混在里头的,是苏牧和房青君零零碎碎的对话。
“这批当归碾到能过纱布就行了,别太细。”
“好,我再筛一遍。”
两个字,三个字,一句话......都不长。
但接得顺,接得自然。
咔嚓!
李丽质的指甲在辘轳把手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她转身走回灶房门口。
“苏牧,明天我也来帮忙。”
苏牧往蒸笼里添水,头也没抬。
“行啊,来了别闲着就行。”
李丽质咬了一下嘴唇。
“磨药我也能学,你教我。”
房青君捣药的手停了一瞬。
她没抬头,继续碾。
但杵头落下去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小兕子从外头跑进来,两只手各举着一根奶酪棒。
“锅锅!硬惹硬惹!能契惹鸭!”
奶酪棒从井水里捞上来的时候,表面凝了一层薄霜。
苏牧接过来捏了捏。
冻得透透的,竹签插在中间纹丝不动。
他把竹筒模子剥掉,白胖的奶酪棒脱模而出,表面光滑,奶香扑鼻!
小兕子眼珠子都不转了。
苏牧一口气脱了十二根,码在碟子里,拿到院里石桌上。
“一人两根,多的没有。”
小兕子抢先抓了一根,咬下去。
牙齿陷进奶酪里,绵密的奶香在嘴里炸开。不是纯甜,带着牛乳本身的醇厚,尾调有一点点咸。
小丫头的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整个人定住了。
然后她开始晃。
脑袋晃,肩膀晃,屁股在石凳上左扭右扭。
“好契好契好契鸭!”
她三口啃完一根,抓起第二根。
啃到一半,忽然停了。
她举着奶酪棒,转头看房青君。
房青君正站在井台边洗手,手臂上还沾着当归粉的褐色痕迹。
小兕子又转头看李丽质。
李丽质倚在灶房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的玉禁步。
小兕子的脑袋歪了。
“房姐姐。”
房青君擦着手走过来。
“嗯?”
“你每天都来给锅锅送东西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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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青君的手顿了一下。
“是啊,给苏先生送些食材药材。”
小兕子又转头。
“长姐也系。”
李丽质的手指从玉禁步上滑下来。
“本宫是替父皇来看药膳进度的。”
小兕子咬了一口奶酪棒,嚼了嚼,满嘴白渍。
她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
苏牧端着茶碗从灶房出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锅锅。”
“嗯。”
“系子问你一个事情鸭。”
“问。”
小兕子把啃了一半的奶酪棒举在胸前,一本正经地看着苏牧。
“系子以后长大惹,系不系也要每天给锅锅送礼,才能当锅锅的娘子鸭?”
“噗!!!”
苏牧嘴里那口茶直接喷了出去。
茶水在石桌上炸开一片。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房青君的手还悬在半空,她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红潮一路蔓上去,连发际线都没放过!
她的嘴张了张,半个字没蹦出来。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死死攥住了袖口里那块棉帕。
李丽质的反应更夸张。
她猛地直起身,后脑勺撞在门框上,闷响一声!
痛都顾不上了,两只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大片绯红。
玉禁步叮当乱响,她整个人往门框后面缩了半步。
苏牧咳得前仰后合,茶水呛进了气管。
他拍着胸口缓了好几下,眼角都咳出泪花来了。
小兕子坐在石凳上,奶酪棒举在嘴边,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锅锅你怎么惹?被茶茶呛到惹鸭?”
苏牧终于缓过气来。
他放下茶碗,两手撑着石桌,低头看着小兕子。
“谁教你说这话的?”
小兕子理直气壮。
“没人教鸭!”
她掰着手指头。
“系子自己想的!房姐姐天天送好东西来,长姐也天天来,阿娘说,女孩子天天给一个男的送东西,就系想当那个男的娘子鸭!”
苏牧的额角跳了两下。
皇后娘娘,您教闺女也挑挑场合啊!
房青君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她背过身去,两只手死死按住脸颊,指尖在发烫。
她的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
完了!
全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给点破了。
李丽质从门框后面探出半张脸。
她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绷得发僵。
“兕子!胡说什么!”
她的嗓音比平时高了一截。
“本宫是来帮父皇查看药膳的!跟送礼有什么关系!”
小兕子眨了眨眼。
“可系长姐昨天也送惹一碟蜜饯鸭。”
李丽质噎住了。
小兕子又转头看房青君的背影。
“房姐姐也送惹珍珠粉粉和燕窝窝鸭。”
她放下奶酪棒,两只小胖手叠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势。
“所以系子就想知道鸭,系不系送的东西越多越好,才能当锅锅的娘子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系子攒惹好多鸡蛋蛋,还有三个松果果,够不够鸭?”
苏牧扶住了额头。
房青君的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李丽质从门框后面彻底走了出来。她的脸红得不均匀,两颊最重,鼻尖次之,额头最淡。
她强撑着端起架子。
“苏牧,你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