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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童言无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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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牧把燕窝碗搁进蒸笼,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姑娘站在案板两侧,一个鹅黄衫,一个藕荷衫。

    中间隔着一案板的药材和食材。

    小兕子扒着案板沿,大眼睛转来转去看两位姐姐。

    “锅锅,她们又要抢蛋蛋七鸭?”

    苏牧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没人抢,去外头看你的奶酪棒化了没有。”

    小兕子捂着脑门跑了。

    李丽质没跟着走。

    她站在灶房里,看着房青君重新蹲回石臼边上继续捣药。药杵一下一下,手腕的动作稳当娴熟,不是头一回干的生手模样。

    灶台上码着房青君带来的青花瓷罐、纱布包、泡好的燕窝碗。

    角落里还有之前她送来的荠菜根和雷竹笋尖,洗得干干净净,码在竹匾里沥水。

    李丽质忽然觉得这间灶房里到处都是房青君的痕迹。

    她带来的药材,她磨好的粉,她看过的医书,她卷起袖口干活时露出来的手臂上沾的药粉——

    而自己呢?

    端了一碟蜜饯果脯。

    食盒还是从长乐宫小厨房里现装的。

    李丽质转过身,走到院子里。

    她站在井台边上,手扶着辘轳的木把手。

    指甲掐在掌心里,力气用得很大,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身后传来石杵捣药的声音。

    一下一下,沉闷有力。

    混在里头的,是苏牧和房青君零零碎碎的对话。

    “这批当归碾到能过纱布就行了,别太细。”

    “好,我再筛一遍。”

    两个字,三个字,一句话......都不长。

    但接得顺,接得自然。

    咔嚓!

    李丽质的指甲在辘轳把手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她转身走回灶房门口。

    “苏牧,明天我也来帮忙。”

    苏牧往蒸笼里添水,头也没抬。

    “行啊,来了别闲着就行。”

    李丽质咬了一下嘴唇。

    “磨药我也能学,你教我。”

    房青君捣药的手停了一瞬。

    她没抬头,继续碾。

    但杵头落下去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小兕子从外头跑进来,两只手各举着一根奶酪棒。

    “锅锅!硬惹硬惹!能契惹鸭!”

    奶酪棒从井水里捞上来的时候,表面凝了一层薄霜。

    苏牧接过来捏了捏。

    冻得透透的,竹签插在中间纹丝不动。

    他把竹筒模子剥掉,白胖的奶酪棒脱模而出,表面光滑,奶香扑鼻!

    小兕子眼珠子都不转了。

    苏牧一口气脱了十二根,码在碟子里,拿到院里石桌上。

    “一人两根,多的没有。”

    小兕子抢先抓了一根,咬下去。

    牙齿陷进奶酪里,绵密的奶香在嘴里炸开。不是纯甜,带着牛乳本身的醇厚,尾调有一点点咸。

    小丫头的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整个人定住了。

    然后她开始晃。

    脑袋晃,肩膀晃,屁股在石凳上左扭右扭。

    “好契好契好契鸭!”

    她三口啃完一根,抓起第二根。

    啃到一半,忽然停了。

    她举着奶酪棒,转头看房青君。

    房青君正站在井台边洗手,手臂上还沾着当归粉的褐色痕迹。

    小兕子又转头看李丽质。

    李丽质倚在灶房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的玉禁步。

    小兕子的脑袋歪了。

    “房姐姐。”

    房青君擦着手走过来。

    “嗯?”

    “你每天都来给锅锅送东西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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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青君的手顿了一下。

    “是啊,给苏先生送些食材药材。”

    小兕子又转头。

    “长姐也系。”

    李丽质的手指从玉禁步上滑下来。

    “本宫是替父皇来看药膳进度的。”

    小兕子咬了一口奶酪棒,嚼了嚼,满嘴白渍。

    她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

    苏牧端着茶碗从灶房出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锅锅。”

    “嗯。”

    “系子问你一个事情鸭。”

    “问。”

    小兕子把啃了一半的奶酪棒举在胸前,一本正经地看着苏牧。

    “系子以后长大惹,系不系也要每天给锅锅送礼,才能当锅锅的娘子鸭?”

    “噗!!!”

    苏牧嘴里那口茶直接喷了出去。

    茶水在石桌上炸开一片。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房青君的手还悬在半空,她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红潮一路蔓上去,连发际线都没放过!

    她的嘴张了张,半个字没蹦出来。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死死攥住了袖口里那块棉帕。

    李丽质的反应更夸张。

    她猛地直起身,后脑勺撞在门框上,闷响一声!

    痛都顾不上了,两只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大片绯红。

    玉禁步叮当乱响,她整个人往门框后面缩了半步。

    苏牧咳得前仰后合,茶水呛进了气管。

    他拍着胸口缓了好几下,眼角都咳出泪花来了。

    小兕子坐在石凳上,奶酪棒举在嘴边,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锅锅你怎么惹?被茶茶呛到惹鸭?”

    苏牧终于缓过气来。

    他放下茶碗,两手撑着石桌,低头看着小兕子。

    “谁教你说这话的?”

    小兕子理直气壮。

    “没人教鸭!”

    她掰着手指头。

    “系子自己想的!房姐姐天天送好东西来,长姐也天天来,阿娘说,女孩子天天给一个男的送东西,就系想当那个男的娘子鸭!”

    苏牧的额角跳了两下。

    皇后娘娘,您教闺女也挑挑场合啊!

    房青君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她背过身去,两只手死死按住脸颊,指尖在发烫。

    她的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

    完了!

    全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给点破了。

    李丽质从门框后面探出半张脸。

    她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绷得发僵。

    “兕子!胡说什么!”

    她的嗓音比平时高了一截。

    “本宫是来帮父皇查看药膳的!跟送礼有什么关系!”

    小兕子眨了眨眼。

    “可系长姐昨天也送惹一碟蜜饯鸭。”

    李丽质噎住了。

    小兕子又转头看房青君的背影。

    “房姐姐也送惹珍珠粉粉和燕窝窝鸭。”

    她放下奶酪棒,两只小胖手叠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势。

    “所以系子就想知道鸭,系不系送的东西越多越好,才能当锅锅的娘子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系子攒惹好多鸡蛋蛋,还有三个松果果,够不够鸭?”

    苏牧扶住了额头。

    房青君的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李丽质从门框后面彻底走了出来。她的脸红得不均匀,两颊最重,鼻尖次之,额头最淡。

    她强撑着端起架子。

    “苏牧,你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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