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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窑里的爆裂声越来越密。
噼里啪啦的动静在御膳房后院回荡。
热浪将土窑上方的空气烫得扭曲。
苏牧从摇椅上站起身。
拍掉衣服上的草屑。
王德全极有眼色地递上一副厚实的粗布手套。
苏牧戴上手套。
走到土窑前。
“退后点。”
“别被热油溅着。”
李承乾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李世民和李渊也跟着退开。
魏征更是躲到了石桌后面。
苏牧伸手握住露在窑口外面的铁签子。
用力往外一抽。
热气伴随着浓郁到极点的焦香瞬间扑面而来!
整块五花肉被拉了出来。
表层覆盖的粗盐已经结成了一层坚硬的白色盐壳。
盐壳被烤得发黄。
苏牧将肉平放在宽大的案板上。
拿起刀背。
对着盐壳轻轻一敲。
咔嚓!
整块盐壳顺着猪皮的纹理碎裂剥落。
底下的真容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平滑厚实的野猪皮已经变了模样。
整层猪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黄色气泡。
这是油脂在极度高温下反炸出来的酥皮。
每一颗气泡都透着极致的酥脆感。
肥膘部分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状态。
瘦肉被烤得深红发亮。
肉汁在表面沸腾。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苏牧脱下手套。
拿过那把厚背菜刀。
没有任何停顿。
手起刀落。
一刀直接剁在金黄色的酥皮上。
“咔嚓!”
极其清脆响亮的断裂声在院子里炸开。
这声音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直击所有人的耳膜。
极度解压。
苏牧手腕连续发力。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连串的脆响连绵不绝。
每一刀下去都有细碎的金黄酥皮崩飞。
随着刀刃切开肥膘和瘦肉。
丰盈的肉汁顺着刀口疯狂溢出。
在案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晶莹的汁水。
五香粉和孜然的霸道香味混合着纯粹的烤肉香气。
毫无保留地钻进众人的鼻腔。
李承乾离得最近。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狂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异常清晰!
李世民的眼睛都直了。
他大步跨上前。
李渊比他更快。
太上皇直接伸手抓向案板上切好的一长条五花肉。
刚出炉的肉极烫。
李渊烫得直甩手。
却死活不肯把肉扔下。
他张开嘴。
对着那层金黄的酥皮狠狠咬了下去。
“咔吧!”
酥皮在牙齿间崩裂的声音比刚才切肉时还要诱人。
李渊大口咀嚼。
没有丝毫的韧劲。
只有纯粹的嘎嘣脆。
紧接着是化在嘴里的肥膘油香。
最后是紧实却毫不干柴的瘦肉。
野猪原本的腥臊味荡然无存。
李渊吃得满嘴流油。
连连点头。
“绝了!”
“这肉绝了!”
李世民也不甘落后。
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极致的酥脆感让大唐皇帝闭上了眼睛。
那种牙齿切断酥皮的快感让人头皮发麻。
魏征咽着唾沫凑过来。
拿起一双竹筷夹了一块。
放入口中。
老头子的表情瞬间舒展。
先前的鲱鱼恶臭被这股狂暴的肉香彻底洗刷干净。
李承乾抓起一块最肥厚的。
顾不上烫嘴。
直接咬下大半块。
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烫得他直哈气。
他大口嚼着。
毫无储君的仪态。
嘴角沾满了金黄色的酥皮碎屑和晶莹的油脂。
“苏先生。”
“这真是孤打来的那头野猪?”
“尚食局烤出来的肉硬得能磕掉牙。”
“先生这肉竟能如此酥脆多汁!”
李承乾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小兕子在
两只小手死死抱着苏牧的大腿。
“锅锅!”
“系子也要七!”
“系子要七会唱歌的猪猪鸭!”
苏牧挑了一块瘦肉偏多、酥皮最完美的边角料。
放在小碟子里吹了吹。
递给小丫头。
小兕子捧着碟子。
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咔吧咔吧。”
小丫头嚼得极其起劲。
肉嘟嘟的小脸蛋一鼓一鼓的。
“好七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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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猪在系子嘴巴里跳舞鸭!”
案板上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李承乾连吃了五块。
这才觉得胃里的馋虫被安抚下去。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苏牧靠在案板边。
手里捏着一块切剩的边角料。
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咽下嘴里的肉。
转头看向李承乾。
“太子觉得这肉如何?”
李承乾拱手。
“人间极品。”
“孤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炙肉。”
苏牧将手里的骨头扔进旁边的木桶。
“那你明白它为什么好吃吗?”
李承乾愣了一下。
“自然是先生厨艺通神。”
“调料配比精妙。”
苏牧摇了摇头。
指着旁边还在散发余热的土窑。
“调料只是皮毛。”
“根源在于火候。”
“野猪肉糙。”
“腥气重。”
“这和朝堂上的烂摊子一个道理。”
“也和人身上的臭毛病同理。”
李承乾收起脸上的笑意。
身子站得笔直。
李世民也停下咀嚼的动作。
魏征竖起了耳朵。
苏牧拿起那把带孔的松肉针。
在案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处理这块肉。”
“先得扎孔。”
“这叫打通闭塞的毛病。”
“然后进土窑。”
“先用慢火。”
“把肉里头那些多余的油脂、那些藏在深处的腥臊气。”
“一点一点逼出来。”
苏牧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逼油的过程最熬人。”
“火大了。”
“肉直接焦糊。”
“火小了。”
“逼不出里头的脏东西。”
“等油逼得差不多了。”
“再来猛火。”
“用极高的温度。”
“让它表面那一层皮彻底爆开。”
“经历过慢火逼油的苦。”
“再承受猛火爆皮的痛。”
“最后才能成就这外酥里嫩的绝佳口感。”
苏牧放下松肉针。
看着李承乾。
“做这块脆皮五花肉。”
“得受煎熬。”
“做大唐的储君。”
“也是一样的道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微风吹过柳树枝条的沙沙声。
苏牧拿起一块干布擦拭手指。
语气随意。
“不受点慢火熬煮的苦楚。”
“不经历点猛火爆皮的历练。”
“整天待在东宫听那些大儒念经。”
“你怎么撑起大唐这副庞大的皮囊?”
李承乾彻底呆住。
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苏牧的话。
慢火逼油。
猛火爆皮。
这几个字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他猛然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
父皇的严厉敲打。
朝堂上魏征等老臣的处处刁难。
甚至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脾胃失和。
原来这一切都是慢火逼油的过程。
是在逼出自己身上的浮躁和骄纵。
若连这点煎熬都受不住。
将来如何面对治理天下的猛火爆皮?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冠。
后退半步。
双手交叠在身前。
对着苏牧深深一拜。
大礼参拜。
“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
“承乾受教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
满脸欣慰。
他这个当爹的费尽口舌也讲不明白的帝王心术。
竟然被苏牧用一块烤猪肉给讲透了。
魏征也忍不住抚须点头。
对苏牧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此子不仅厨艺通神。
这份见识和通透更是世间罕有。
气氛变得庄重而肃穆。
李承乾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内心激荡。
就在这极度感人的时刻。
院子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
“咯咯哒!”
那是苏牧为了农家乐特意圈养的几只老母鸡。
“咯咯咯咯哒!”
母鸡的叫声极其高亢。
一只花羽毛的母鸡扑腾着翅膀。
从鸡窝里飞了出来。
落在一旁的草垛上。
庄重的气氛瞬间被这几声鸡叫击得粉碎。
李承乾直起身子。
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小兕子眼睛一亮。
连手里的肉都顾不上吃了。
迈着小短腿就朝鸡窝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