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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
李丽质的尾音微微上扬。
她走到灶台边,伸手碰了碰那只白瓷碗的外壁。
还有些温热。
房青君赶紧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捏着裙角。
“长乐公主万安。”
“青君只是顺道来给苏先生送些家父得来的雷竹笋。”
房青君指了指案板上切剩的褐紫色笋壳。
李丽质瞥了一眼那些残渣,又看了一眼房青君绯红的脸颊。
“青君妹妹真是有心了。”
“本宫还当妹妹是特意来这御膳房后院寻开心的。”
这话里夹枪带棒。
房青君脸更红了。
她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接话。
苏牧从案板前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把厚背菜刀。
“你们俩要聊天去院子里聊。”
“别在这儿挡着我的光。”
李丽质被噎了一下。
她堂堂大唐长公主,到哪不是被人供着,偏偏在这儿还得受一个杂役的窝囊气。
偏偏她还发作不得。
她轻咬银牙,将心头的火气强行压下。
她伸手解下淡紫色的狐皮披风,随手搭在旁边的矮凳上。
又将宽大的云袖一层层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苏先生做菜辛苦。”
“本宫今日闲来无事,正好给先生打个下手。”
房青君一听这话,哪肯示弱。
苏先生刚才还特意给她做了热乎的姜汁撞奶,长公主一进门就要抢风头。
房青君也赶紧挽起衣袖。
“青君也来帮忙。”
“青君在家也常帮厨的。”
苏牧看着这两个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顶级贵女,嘴角抽搐。
指望她们帮厨。
不把厨房烧了就算老天保佑了。
苏牧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木盆和一个小竹筐。
“行。”
“木盆里有几颗刚挖的菘菜,去洗干净。”
“竹筐里是紫皮独头蒜,剥出来备用。”
苏牧说完,转头继续盯着他的粗砂锅。
李丽质和房青君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走向墙角。
李丽质眼疾手快,一把捞过那个装满蒜头的小竹筐。
房青君慢了一步,只能端起那个装菘菜的旧木盆。
两人一人搬了个小马扎,面对面坐在水缸旁边。
李丽质捏起一颗紫皮独头蒜。
这蒜皮薄得很,紧紧贴在蒜肉上。
她平时吃菜连骨头都不用自己吐,哪里干过剥蒜这种粗活。
修长的指甲抠在蒜皮上。
抠了半天,只抠下来一小块碎皮。
还把大拇指的指甲缝弄得生疼。
房青君看着李丽质笨拙的动作,唇角微微勾起。
“公主千金之躯,这等粗活还是让青君来吧。”
房青君将手浸入冰凉的井水里,搓洗着菜叶。
“青君虽然手笨,但洗菜这种小事还是能做好的。”
李丽质冷哼一声。
“这点小事,本宫还应付得来。”
“倒是青君妹妹。”
“这水凉得很,妹妹刚刚还冻得打喷嚏,莫要又着凉了。”
“到时候苏先生又要费心熬什么姜汁来暖身子。”
李丽质着重强调了姜汁两个字。
房青君的手在水里僵了一下。
井水确实刺骨。
但她现在满心都是不服气。
房青君抓起一把菜叶,用力在水里搓揉。
泥水四溅。
几滴泥点子直接崩到了李丽质的裙摆上。
李丽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房青君!”
“你洗菜还是洗泥?”
房青君赶紧低头。
“公主恕罪。”
“这菜叶上的泥太顽固,青君一时用力过猛了。”
李丽质咬着牙,手里的那颗蒜被她捏得变了形。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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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还捧着那只白瓷碗。
碗里的奶冻早就被她舔得干干净净,连个奶印子都没剩下。
小丫头把空碗搁在脚边,双手托着下巴,蹲在两人中间。
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长乐姐姐。”
“青君姐姐。”
小兕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你们为什么眼睛里有火花鸭?”
“系不系要打架?”
“锅锅说,打架是不对的。”
“谁打架就不给谁饭饭七。”
正在暗中较劲的两人动作一顿。
李丽质强挤出一个笑容。
“兕子乖,姐姐们没打架。”
“姐姐在帮苏先生剥蒜呢。”
房青君也赶紧附和。
“对呀,青君在洗菜。”
“这菜洗干净了,才能做好吃的。”
小兕子探着脑袋,看了看李丽质面前的竹筐。
里面孤零零地躺着几颗剥得坑坑洼洼的蒜头。
有的上面还带着紫色的外皮。
有的直接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子。
小兕子又看了看房青君面前的木盆。
绿油油的菜叶子被揉得稀巴烂。
水面飘着几根断掉的菜梗。
盆底沉着一层厚厚的黑泥。
“可是……”
小兕子咬着小指头,满脸疑惑。
“长乐姐姐剥的蒜蒜好丑鸭。”
“青君姐姐的菜菜也都碎掉惹。”
童言无忌。
直击要害!
李丽质和房青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苏牧听到动静,从灶台那边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大半天的战果。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都干的什么玩意儿?”
苏牧毫不客气地指着李丽质那筐蒜。
“紫皮独头蒜,吃的就是那个辣味和脆劲。”
“你把这皮留一半在上面,一会儿下锅全糊了,发苦!”
“还有这坑坑洼洼的,指甲印全嵌在里面,这叫人怎么吃?”
李丽质被训得毫无脾气。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
苏牧压根不给她机会,转头又看向房青君那个木盆。
“还有你。”
“好好的鲜嫩菘菜,你当洗衣服呢在这儿搓?”
“菜叶子全烂了,菜汁都流干净了。”
“最底下的泥沙你是一点没洗掉啊!”
“你是准备让我待会给你们做一道泥沙拌碎菜叶?”
房青君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抠着手心。
“青君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
苏牧摆了摆手,满脸嫌弃。
“我就不该对你们抱有任何指望。”
“你们俩,现在,立刻,马上。”
苏牧指着靠窗的那张八仙桌。
“去那边坐着。”
“什么都不准碰。”
“别在这儿影响我做菜的速度!”
两个大唐最顶级的贵女。
一个长公主,一个宰相千金。
被一个御膳房的杂役训得像做错事的学童。
偏偏两人谁也不敢反驳。
只能灰溜溜地站起身。
李丽质拿帕子擦了擦手,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房青君也用清水净了手,坐在李丽质对面。
修罗场就这么被苏牧几句话给硬生生骂散了。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一眼。
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窘迫与无奈。
她们平时走到哪里不是被男人们众星捧月般围着。
哪怕是长安城里最才华横溢的才子,在她们面前也得连连讨好。
只有这个苏牧。
眼里除了锅里的菜,完全没有她们这两个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