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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有些发黄的草图,摊在石桌上。
那上面并没有画山川河流,而是一道道粗细不一的线条,连接着大唐的沿海疆域。
“魏大人,陛下,你们眼里的大唐,只有这关中和江南的一亩三分地吗?”
苏牧指着图上的东海和南海。
“那里,有取之不尽的盐巴,有像山一样高的鱼虾,还有这种掉在海里没人要的海带。”
“这东西在海边比野草还多,只要捞上来晒干,运到内陆,就是最廉价、最能顶饱的口粮。”
“如果大唐能造出大船,开辟水路。”
“这些东西运回长安,成本比你们从关东运粮还要低!”
“到时候,大唐的百姓不仅能吃饱,还能吃上这些海里的鲜货。”
李世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的思维已经跳出了这碗汤,被苏牧的话拽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大海是禁区,是荒芜之地,是除了倭国和琉球之外的一片虚无。
可现在,苏牧却告诉他,那里藏着大唐取之不尽的粮仓。
“海运……”
李世民呢喃着这个词。
他仿佛看见,在大海的尽头,无数满载着海带、鱼干和大盐的巨舰正缓缓驶入大唐的港口。
那些在大旱之年饿得皮包骨头的百姓,正捧着一碗碗海带汤,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李世民的心脏狂跳不止,看着苏牧的背影,眼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小子,每次都是用最简单的食物,讲出最治世的真理。
治大国若烹小鲜,原来是这个意思!
魏征此时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了。
他看着手里那只空空的汤碗,再看看苏牧那张写满不羁的脸。
这位大唐最硬的骨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狭隘。
他以前只顾着盯紧皇帝有没有浪费,却从未想过,如何让大唐的产出变得更多。
“苏先生……”
魏征放下碗,神色肃然,对着苏牧躬身一礼。
“是老夫目光短浅了。”
“先生所言的海运,利在千秋,老夫自愧不如。”
苏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想喝汤自己盛,别在那儿碍事。”
“锅锅!系子也要七海带!”
小兕子这时候凑了过来,小手抓着苏牧的衣角。
她刚才在那儿看了半天,馋得口水都快流到衣领上了。
“海带长得绿绿哒,像树叶子一样,七了会不会变绿鸭?”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脸担心的样子。
苏牧哈哈一笑,把她抱起来。
“不会变绿,吃了会变聪明。”
他给小兕子盛了一碗海带,特意挑了最嫩的部位,切成小丝。
小兕子用小勺子舀起一截海带。
“啊呜!”
她闭上眼睛,小脑袋跟着节奏摇晃。
“好七!锅锅做的海带,系世界上最好七的草草!”
“系子要七好多好多,变聪明了就不去上学了,去帮锅锅洗菜!”
李世民刚从脑补中回神,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变聪明了居然是为了逃课?
不过,看着小兕子吃得开心的样子,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李世民端起碗,又去大瓮里盛了一碗汤。
“苏牧,你刚才说海路还能卖丝绸瓷器?”
“卖到哪儿去?赚谁的钱?”
苏牧正逗着小兕子,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赚那些全身裹着布的胡人的钱,赚那些住在岛上只穿草裙的人的钱。”
“这天底下的金子,一半都在海的那头。”
李世民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让工部造船下海。
他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刷铁板的苏牧。
这种能定国安邦的大才,居然只想在御膳房刷锅?
李世民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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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反差,让他觉得苏牧这个杂役的身份,简直高大到了云端。
“陛下。”
魏征又凑了过来,不过这次脸上没了怒气。
“臣以为,苏先生提议的海运之事,回朝后必须交由三省仔细商议。”
“此事若成,陛下之功,可比秦皇汉武。”
李世民重重地点了点头。
“朕知道。”
心中不由暗暗思索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海带汤。
原本平平无奇的汤水,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这一辈子,从战场杀到金銮殿。
可从来没有任何一次,让他觉得大唐的未来,竟是这般辽阔、这般清晰。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碗汤。
“系子也要变秦皇汉武!”
小兕子突然举着小碗喊了一句,嘴边还粘着一片海带。
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穿透了猎场的林间,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苏牧也跟着笑了。
他拍了拍小兕子的脑门。
“你就省省吧,秦皇汉武可没你这么能吃。”
“系子能七系福气鸭!”
小丫头理直气壮,又去锅里捞排骨了。
......
......
吃饱喝足,一行人也没在猎场多待。
日头偏西,马车晃晃悠悠回了宫。
李世民大概是吃海带吃得太撑,也没急着回太极殿处理政务,腆着肚子,跟着苏牧蹭到了御膳房后院。
名义上是消食,实际上谁不知道,这老饕是想看看苏牧这儿还有什么好东西。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几把竹躺椅一摆。
李世民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手里还捏着根牙签剔牙,旁边程咬金打着饱嗝,震得树叶子直晃荡。
“腻了。”
李世民拍了拍肚皮,“苏牧,这海鲜虽好,吃多了也顶得慌。弄点消食的汤水来。”
房青君正帮着收拾桌子,听见这话,动作一顿。
她想起今日特意带来的那个锦盒,脸颊微微泛红。
“陛下,家父前些日子得了块极好的团茶,说是岭南进贡的极品。民女今日特意带了来,不如……民女为陛下和苏先生煮一壶?”
李世民眼睛一亮:“房相那老抠门藏的东西?那是好东西!准了准了,正好解解腻。”
房青君得了令,赶紧净了手。
她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块黑乎乎的茶饼,放在小石磨里细细碾碎。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的。
小兕子趴在石桌边上,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盯着房青君手里的动作。
“姐姐,这个黑黑的系泥巴嘛?”
“这是茶。”
房青君笑着解释,手下不停。
碾好的茶粉倒进铜壶里。
接着,她又从盒子里拿出几个小罐子。
葱段、姜片、橘皮、茱萸……最后甚至还抓了一把精盐。
苏牧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听见那叮叮当当的动静,眼皮子掀开一条缝。
只见房青君正要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佐料往铜壶里倒。
“停停停!”
苏牧一个激灵坐起来,那是真被吓到了。
房青君手一抖,几片姜落在了桌上。她一脸茫然地回头,手里还捏着把盐:“苏先生,怎么了?”
“你这是煮茶呢,还是煮菜汤呢?”
苏牧指着那一堆佐料,眉头拧成个川字,“好好的茶叶,加葱加姜还要加盐?待会儿是不是还得放两勺猪油?”
房青君愣住了,小脸涨得通红,有些手足无措。
“茶……茶经上便是如此记载的呀。煮茶当调以姜盐,方能发其香气……”她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底气不足。
毕竟在苏牧这个厨神面前谈吃喝,那是班门弄斧。
李世民也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解:“苏牧,这煮茶不都是这般?朕宫里的御用茶师,煮出来的茶汤还要加羊油呢,那才叫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