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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口大铁锅里,两只老母鸡、一只番鸭、两根棒骨,早已经熬了一天一夜。
汤色金黄浓稠,表面连个油花都没有,全被苏牧撇干净了。
苏牧舀起一勺金汤,那汤汁挂在勺边,粘稠得像是化开的蜜蜡。
哗啦!
金汤注入瓦罐,刚好没过食材。
最后,倒进去半坛子二十年的陈年花雕。
酒香瞬间冲了出来,但很快就被苏牧用一张巨大的荷叶盖住。
荷叶上面压个盘子,盘子上面再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个极小的气孔。
“这就完了?”
李渊看着那个被糊得跟叫花鸡似的大罐子。
“早着呢。”
苏牧搬个小马扎坐在炉子前,手里拿着把蒲扇,“文火慢煨,少一个时辰都不行。这三天,火不能断,人不能离。”
第一天,没动静。
瓦罐安安静静地蹲在炭火上,像个入定的老僧。
第二天,有点意思了。
那封泥的缝隙里,开始往外滋滋地冒白气。那气味不冲,淡淡的,带着股荷叶的清香和酒气,在院子里绕啊绕。
到了第三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长安城的雾还没散。
尚食局的刘奉御起了个大早。
今儿是太上皇寿辰的正日子,虽说太上皇躲出去了,但这该备的席面还是得备,万一陛下要在那边宴请群臣呢?
刘奉御系好围裙,正准备剁一只鸡。
突然,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儿?”
旁边的小徒弟吸溜了一下鼻涕:“师父,好像是……肉香?”
“废话!尚食局天天都是肉香!”刘奉御骂了一句,举起刀。
可那刀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股味道变了。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荤香,像是远处谁家在炖肉。可眨眼间,那味道就开始变得霸道、厚重、无孔不入!
它不是单一的鸡香或者鸭香。
它醇厚得像是一床厚棉被,一下子把人裹在里面。那是海鲜的鲜甜被油脂激发后的极致,又混杂着陈酒的凛冽和菌菇的异香。
哐当!
刘奉御手里的菜刀掉在了案板上。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锅精心熬制的鸡汤,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这是哪来的味儿?”刘奉御冲出尚食局的大门,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不光是他。
整个尚食局的御厨们都跑出来了。
那股香味无视了宫墙的阻隔,顺着风,一路向北飘去。
它钻进了嫔妃的寝宫,勾得那些平日里只吃猫食的贵人们肚子咕咕叫;它飘过了御花园,连树上的鸟都躁动不安。
太极殿上。
早朝还没散。
礼部侍郎正捧着笏板,唾沫横飞地念着给太上皇的祝寿词,辞藻华丽,听得人昏昏欲睡。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强撑着眼皮。
他这两天也没睡好,担心老爷子真耍性子不露面,这皇家的脸面往哪搁?
“……愿太上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春秋不老……”
礼部侍郎念得正起劲,忽然发现大殿里的气氛不对。
原本那些垂着头打瞌睡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抬起了头,鼻翼都在疯狂扇动。
就连那个最讲究仪态的房玄龄,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殿外瞅。
程咬金更直接,他在后头大声嚷嚷:“哪个混账东西在殿外偷吃?这味儿也太香了!这是炖了狗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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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眉头一皱,刚想呵斥。
可他一张嘴,那股风就灌了进来。
嘶——!
李世民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味道……
他在宫里吃了这么多年,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
可这股味道,太特别了。它带着一种要把人魂魄都勾走的魔力,直往胃里钻,勾得馋虫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礼部侍郎也不念了,他也闻到了,咽了口唾沫,把剩下半截祝寿词给咽了回去。
“陛下……”
王德全在旁边小声提醒,可他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香味是从御膳房那边飘来的。
不用问,肯定是苏牧那小子!
除了他,没人能弄出这动静!
李世民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批完的奏折,又看了一眼
这朝,还上个屁!
“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既然众爱卿都……都有心为太上皇祝寿,那今日这朝会便散了吧。朕……朕要去看看太上皇。”
说完,他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抬脚就往后殿走,步子快得带风。
大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去哪?”
......
御膳房后院那扇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差点没被挤烂。
李世民跑得急,龙袍下摆沾了几点泥星子,额头上全是汗。
他身后跟着房玄龄、魏征,还有个跑丢了一只鞋的礼部侍郎。
还没进屋,那股子要把人天灵盖都掀开的香味,就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都给朕……都给朕站住!”
李世民喘着粗气,伸手拦住身后那帮眼冒绿光的大臣。
他是皇帝,就算饿死,也得讲个先来后到,更何况里头还有个太上皇。
屋里头,暖炕烧得正旺。
李渊盘腿坐在正中间,手里拿着双筷子,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个刚搬上来的大瓦罐。
瓦罐外头的黄泥已经被烧得干硬,裂了几道细纹,那勾魂摄魄的味儿就是从这缝里钻出来的。
小兕子趴在桌沿边上,两只小手护着瓦罐,警惕地盯着门口这一大帮子人。
“不许抢!这是给阿翁过寿辰哒!”
小丫头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滴到桌上了,说话还漏风,那模样既护食又可怜。
苏牧手里拿着把小铁锤,没搭理门口的动静,只是冲李渊抬了抬下巴。
“太上皇,吉时到了,开坛?”
李渊喉结上下滚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开!”
苏牧手腕一抖。
叮!
小铁锤敲在干硬的黄泥封口上。
泥壳应声碎裂,剥落下来,露出了里头包裹着的荷叶。那荷叶已经被热气熏成了深褐色,软趴趴地贴在坛口。
苏牧伸手,捏住荷叶的边缘,猛地一揭。
轰!
这一瞬间,屋里屋外的人仿佛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那瓦罐里头装的不是菜,而是一条被困了三千年的香龙!
白色的热气腾腾而起,不是散开,而是聚成了一股子柱子,直冲房梁!
紧接着,那股积蓄了整整三天三夜的荤香,彻底炸开了。
鲍鱼的鲜、海参的厚、火腿的陈、花雕的烈……十八种顶级食材的精魂,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