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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却像是没听懂这其中的机锋,拿着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蜂窝煤。
“太上皇,这刚柔并济其实也没那么玄乎。”
苏牧漫不经心地说道,“就像这炉子里的煤球。若是硬邦邦的一块石头,那是死物,点不着也烧不热。
得把它敲碎了,磨成粉,再掺上柔和的黄土,压成蜂窝状,通了气,这才是一团能救命的好火。”
李渊愣了一下,盯着那炉膛里跳动的蓝色火苗出神。
“敲碎了……掺黄土……通气……”
李世民也正剥着橘子,闻言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苏牧一眼。
这小子,是在借煤球喻人?还是喻国?
“嘿!”
李渊突然一拍大腿,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几点,“好你个苏牧!你是变着法儿骂朕是个死脑筋的老石头啊!”
李世民吓了一跳,刚要开口打圆场。
却见李渊端起剩下的半碗酒汤,一饮而尽,脸上没有半点怒色,反倒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痛快!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朕说话了!”
李渊抹了把嘴上的黑胡子,醉眼朦胧地指着苏牧,“以后常来!带着这黑汤和这酒来!朕这大安宫,太冷清,缺你这把掺了土的煤火气!”
“得嘞。”
苏牧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只要太上皇别让陛下把这酒钱赖了就行。”
“他敢!”
李渊一瞪眼,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随手扔给苏牧,“这酒钱朕付了!以后这大安宫,你不用通报,直接翻墙进来都行!谁敢拦你,让他来找朕!”
小兕子见状,也有样学样,从脖子上那个金锁上努力想抠个宝石下来。
“系子也要付钱钱!系子还要喝云彩汤!”
苏牧赶紧按住这败家的小手:“行了小祖宗,你的钱刚才那只龙已经付过了。”
屋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连带着窗外的风雪似乎都温柔了几分。
李世民看着这满屋的烟火气,手里那个烤橘子终于剥开了,一瓣塞进嘴里。
酸,甜,热!
虽然没喝上那碗神仙汤,但这滋味,倒也不赖。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大安宫的灯火亮起。
苏牧起身告辞,说是要回去给排队的煤炉子换芯。
李渊喝高了,已经在炕上打起了呼噜。
李世民抱着已经在怀里睡熟的小兕子,站在廊下看着苏牧踩着积雪离开的背影。
“呵,这小子,有点意思。”
......
......
腊八这天,长安城的风不再是那种干咧咧的刮,而是带着股沉甸甸的湿寒。
御膳房后院的那口大铁锅,从昨天半夜就开始冒热气。
灶膛里的火苗子舔着锅底,不急不躁,就这么文火慢炖了一整宿。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节,自然也是十分重要的节日。
苏牧裹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那根半人长的木搅勺,在那口大锅里顺时针划拉。
锅里是暗紫色的波涛。
这米不是凡品,是系统昨晚刚给的墨玉紫米,配上同样顶级的红豆、红枣、莲子、花生、桂圆、百合与核桃仁。
八样东西,没一样是凑数的!
随着木勺的搅动,那一锅紫红色的浓粥在锅里翻滚,咕嘟一声,破开一个气泡,浓郁的甜香便顺着那破口溢出来,把整个后院都腌入味了。
“锅锅——!”
一声奶呼呼的喊叫穿透了浓稠的粥香。
小兕子这回穿得像个行走的小红灯笼,两只小手揣在袖筒里,迈着短腿从前院冲过来。
到了灶台边,她踮起脚尖,鼻翼快速扇动,那馋样儿活像只刚睡醒的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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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鸭!这是什么粥粥?”
苏牧没停手里的动作,笑着瞥了她一眼。
“腊八粥,吃了这个,这年就算是到了。”
“腊八粥?有八个味道嘛?”
“何止八个。”
苏牧把火门关小,只留一点炭火煨着。
他转身走到墙角,那儿摆着几个不起眼的陶土坛子,坛口用油纸和黄泥封得死死的。
这是半个月前,他特意选了紫皮独头蒜,剥皮去蒂,扔进米醋里泡上的。
算算日子,今儿正好开坛。
苏牧伸手拍开封泥,揭掉油纸。
一股子凛冽的酸味,那是陈醋发酵后的醇厚,混合着大蒜特有的辛辣,瞬间在这个充斥着甜腻粥香的小院里炸开。
小兕子被这味儿冲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好酸鸭!锅锅,这是坏了嘛?”
苏牧没说话,拿出一双干爽的长筷子,探进坛子里。
再提起来时,筷子尖上夹着一颗东西。
那东西通体碧绿,绿得通透,绿得深邃,没有一丝杂色。
在这灰扑扑的冬日里,这一抹绿简直有些晃眼。
“看着。”
苏牧把这颗如翡翠般的蒜头放在白瓷碟子里。
“这叫腊八蒜,也就是大蒜成了精,穿了身绿袍子。”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李世民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身后没跟着王德全,倒是显得自在些。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便袍,脸上带着些许疲色,显然是刚下朝就被这粥香给勾来了。
“大老远就闻着这紫米的香气,苏牧,你这又是从哪弄来的贡米?”
李世民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灶台边,探头往锅里瞅了一眼,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香!真香!这粥熬出了油皮,米粒开花而不散,是个好手艺。”
话音刚落,他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那一股子夹杂在甜香里的酸辣味,实在太突兀。
李世民顺着味儿转头,目光落在那张小木桌上的白瓷碟里。
碟子里孤零零躺着几颗绿油油的东西。
“这是……”
李世民眯起眼睛,凑近了些,待看清那是大蒜后,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苏牧,你这蒜发霉长毛了?都绿成这副德行了,还不赶紧扔了?”
苏牧把盛好的腊八粥放在桌上,又在那碟子里倒了些许泡蒜的陈醋。
“陛下,这可不是坏了。这是低温腌制后的成色,就是要绿才地道。”
“胡扯!”
李世民一脸嫌弃地退开半步,用袖子掩了掩口鼻。
“朕虽不是庖丁,却也知道大蒜乃是白物。这绿得跟中毒似的,谁敢吃?再说……”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帝王的矜持。
“大蒜气味辛臭,食之口臭难消。朕待会儿还要去两仪殿见魏征那几个老顽固,若是顶着这一嘴蒜味,成何体统?”
苏牧没接话,只是把那碟子绿蒜往小兕子面前推了推。
“试试?”
小兕子看着那绿晶晶的小东西,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但这可是锅锅给的。
锅锅给的,就算是毒药那是甜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