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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公府,早膳桌上。
房玄龄捏着筷子,在一盘清炒菘菜里拨弄了两下,又看了看旁边那碗熬得有些稀碎的粟米粥,长长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听得旁边伺候的管家心惊肉跳,生怕自家老爷又要拿后厨开刀。
自从上次吃了那顿冷锅串串,又尝了女儿带回来的韭菜盒子,房玄龄这嘴算是彻底养刁了。
如今看着自家这些平日里觉得尚可的饭菜,只觉得味同嚼蜡。
“父亲,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房青君坐在下首,正小口喝着粥。
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的襦裙,发髻上没戴那些繁琐的金钗,只别了一支素雅的玉簪,看着清爽利落。
房玄龄放下筷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也不是不好,就是缺了点……那个劲儿。
青君啊,你说这御膳房那位苏小哥,最近是不是又捣鼓什么新奇玩意儿了?”
房青君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瓷勺碰在碗壁上,叮的一声脆响。
“女……女儿不知。”
她垂下眼帘,盯着碗里的米粒,“这......有些时日未曾进宫。”
“也是,你是大家闺秀,老往宫里那些烟熏火燎的地方跑,确实不像话。”房玄龄摸了摸胡须,一脸正色。
房青君心里有些失落,正要应声,就听自家老爹话锋一转。
“不过嘛,咱们房家向来不拘小节。再加上你也到了该多出去走动的年纪,整日闷在府里也不好。
而且我看长乐公主近日经常在那边盘桓,你去陪陪公主,也是应有之义。”
房玄龄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女儿。
昨儿个听程咬金那老匹夫在大殿上吹嘘,说是在宫门口闻见了炸鸡味儿,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房玄龄这心里就像猫抓似的,痒得难受。
“听说这深秋时节,最是容易燥热上火。若是能有点什么润燥的吃食……”房玄龄意有所指地咳嗽了两声。
房青君哪里听不出父亲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脸颊微不可察地染上一层薄红,随即放下碗筷,起身行礼:“父亲说得是。女儿这就进宫去给长乐姐姐请安。”
房玄龄立马眉开眼笑,摆摆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记得带食盒,大的那个。”
……
御膳房后院。
这几日风大,把院角那棵老桂花树吹得有些摇摇欲坠。
往年这时候,这树早就该谢了,今年不知怎么回事,这会儿开得正盛,满树细碎的金黄,香气浓得化不开。
苏牧正搬着几个大竹筛子往树底下铺白布。
“苏先生?”
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苏牧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见房青君俏生生地立在院门口,手里还真提着个硕大的紫檀木食盒。
“哟,房大小姐。”
苏牧指了指树底下,“来得正是时候,正缺个帮手。”
房青君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苏牧会问她来意,或者客套几句,没想一上来就被抓了壮丁。
“把这布扯平了,盖住树根那一圈。”苏牧自己拽着布的一头,示意房青君去拽另一头。
房青君赶紧放下食盒,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捏住白布的一角。
那布有些粗糙,上面还沾着点草屑。她这双手平日里只拿笔墨纸砚,这种粗活还真没干过。
“使劲啊,怕把布扯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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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皱眉,“往你那边拉,对,盖严实点,别让花掉土里去了。那可是要进嘴的东西。”
房青君被他说得脸上一热,手上加了力道,把布铺得平平整整。
“行了,接下来是个技术活。”
苏牧走到树干旁,抬头看了看那满树的金黄,“你会摇树吗?”
“摇……树?”
房青君茫然地眨眨眼。
“就是抱着树干,使劲晃。”
苏牧做了个示范动作,“把那些熟透的花瓣晃下来。这叫打桂花。”
房青君看了看那粗糙的树皮,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素净的裙子,有些迟疑。
这动作……未免太不雅了些。
“怎么?放不开?”
苏牧也不勉强,自己挽起袖子,“那你站远点,别迷了眼。”
不过也是,自己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摇树?
那岂不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了。
说完,他双手环抱住树干,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猛地一晃。
哗啦啦——!
原本静止的树冠瞬间躁动起来。无数细小的金色花瓣像是下了一场急雨,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那种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房青君本来退了两步,却还是被这就近落下的花雨给罩住了。
几朵细碎的小黄花落在她的发髻上,肩头上,还有一朵调皮地挂在了她的睫毛上。
苏牧停下动作,喘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这副景象。
少女立在花雨中,微仰着头,神情有些呆怔,淡青色的裙摆上沾满了金黄,在这萧瑟的深秋里,居然透出一股子让人挪不开眼的鲜活气。
“好看是好看。”
苏牧煞风景地开口,“就是可惜了,这几朵落在你头上的,没法吃了。”
房青君刚生出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一句给堵了回去。
她有些羞恼地抬手想把睫毛上的花瓣拂去,结果越急越乱,反而把花瓣揉进了眼睛里。
“别动。”
一只大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牧凑近了些,身上的烟火味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这玩意儿有花粉,越揉越痒。”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半旧不新的帕子,递过去,“自己擦擦。”
房青君心跳得有些快,低着头接过帕子,刚要道谢。
“啊——切!!!”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从灶房门口传来。
两人吓了一跳,同时转头。
只见小兕子正揉着红通通的小鼻子,眼泪汪汪地站在那儿,两只手里还抓着个没啃完的鸡腿。
“系子……鼻子痒痒……”
小丫头抽了抽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这里的味道好奇怪鸭,要把系子熏晕了。”
苏牧松开房青君的手腕,走过去蹲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那是桂花粉,谁让你刚才把脑袋往花丛里钻的?过敏了吧。”
小兕子委屈巴巴地把满是油的小手往苏牧衣服上蹭:“可是……可是那个花花看起来好七鸭……”
房青君看着这一大一小,忍不住掩嘴轻笑。刚才那点尴尬和悸动,都在这一声喷嚏里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