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兕子盯着一只正举着两个大钳子挥舞的螃蟹,满眼好奇。那螃蟹大概有她脸那么大,两只眼睛竖起来,转来转去。
“它不叫虫虫,叫螃蟹。”
苏牧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在给一只还没松绑的螃蟹修脚。
“螃蟹……”
小兕子歪着脑袋,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头,“它吐泡泡,系不系口渴惹?窝给它喝点水水。”
说着,那根小手指就要往螃蟹嘴边戳。
那只大螃蟹也是个暴脾气,感受到威胁,原本缩在前面的大钳子猛地张开,那一锯齿要是夹实了,小兕子的指头非断不可!
“别动!”
李丽质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还没喊出来。
啪!
一双竹筷子快如闪电,稳稳当当夹住了那只大螯。
苏牧手腕一抖,那只足有一斤重的大螃蟹就被挑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吧唧一声摔进了旁边的水桶里。
“这玩意儿脾气大,手里带着家伙事儿呢,不能乱摸。”
苏牧收回筷子,淡定地敲了敲小兕子的脑门。
小兕子根本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只觉得锅锅好厉害,把大虫虫打飞了,在那儿拍着小手咯咯直笑:“飞飞!虫虫飞飞!”
李丽质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走过来,看着水桶里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怪物,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进贡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李丽质嫌弃地退了两步,用手帕掩住口鼻,“面目狰狞,全是硬壳,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父皇居然还吃得津津有味,真不知道哪儿好吃了。”
在她看来,这东西吃起来费劲,剥半天全是壳,弄得一手腥气,实在不雅。
“倒胃口?”
苏牧乐了,“那是你们不会吃。”
他从水桶里把那只最大的母蟹捞出来。
这家伙还在挣扎,但在苏牧手里,任它怎么挥舞钳子也夹不到人。
“这可是水中黄金,这里头的黄和膏,那是神仙都馋的美味。”
“黄金?”
李丽质撇撇嘴,“一肚子黑泥还差不多,上次尚食局做的那个糖蟹,甜腻腻的,还要吐渣,难吃死了。”
苏牧把螃蟹扔回蒸笼,盖上盖子,加上姜片和紫苏叶。
“各有各的做法,糖醋也好,辣炒也罢,只要不埋没了食材的本身鲜味就是好吃。当然了,也可能是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
苏牧站起身,去屋里搬了个大案板出来,上面摆着几把亮晃晃的小工具。
剪刀、小锤、长针、剔刀。
“今儿个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蟹宴。”
苏牧把袖子挽起来,“不过,想吃这口好的,得干活。”
李丽质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
“拆蟹。”
两刻钟后。
热气腾腾的螃蟹出锅了。
甲壳变成了橘红色,油光锃亮。
苏牧先示范了一遍。
剪刀咔嚓两下,剪掉蟹腿。
用擀面杖轻轻一滚,蟹腿肉就整整齐齐地挤了出来。揭开蟹盖,去腮去胃去心。
那一包金灿灿、油润润的蟹黄就露了出来。
用剔刀把蟹黄刮下来,放在白瓷碗里。再把蟹身掰开,用长针把那一丝丝洁白的蟹肉挑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
没多会儿,一只螃蟹就变成了一堆空壳和三碗分门别类的肉。
“看会了吗?”
苏牧把工具往李丽质面前一推。
李丽质瞪着那只冒着热气的螃蟹,又看看那一堆复杂的工具。
“你要本宫……做这个?”
“不想吃那种不用动手的螃蟹?”
苏牧慢悠悠地拿起一只蟹腿肉塞进嘴里,“这肉,鲜甜。”
李丽质咽了口唾沫。
她看着苏牧那享受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试图用牙齿去咬蟹壳的小兕子。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阿姐……帮窝弄……咬不动……”
小兕子把一只大蟹钳递过来,上面全是口水,还有两个浅浅的小牙印。
李丽质叹了口气。
认命了。
她拿起剪刀,笨手笨脚地开始跟螃蟹较劲。
这一拆就是一个时辰。
太阳偏西,院子里堆满了红红的蟹壳。
李丽质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手指头上全是被蟹壳划出的红印子。
但成果也是喜人的。
满满一大海碗的蟹黄蟹膏。
那颜色,金黄透亮,红得发紫。
上面还浮着一层亮晶晶的蟹油,光是看着就觉得那股子鲜味要溢出来了。
旁边还有一碗雪白的蟹肉。
“行了,够了。”
苏牧看着那一碗黄金,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头至少拆了二十只大蟹。
“这就……直接吃?”
李丽质揉着酸痛的手腕,有些怀疑,“这么腥,怎么下口?”
“放心,看好就行。”
苏牧生火。
这回不用小火,直接大火。
锅烧热,不用植物油,直接挖了一大块雪白的猪板油扔进去。
滋啦——!
猪油在热锅里化开,那种动物油脂特有的醇厚香气先飘了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李丽质往后躲了躲,怕油溅到身上。
“秃黄油。”
苏牧吐出三个字。
“秃?”
小兕子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像王公公那样没头发嘛?”
“秃在苏州话里,就是独的意思。就是只有黄油,没有别的。”
苏牧解释道,“这道菜,只有蟹黄蟹膏,不掺一丝蟹肉,更别提什么萝卜土豆。”
极尽奢华。
纯粹的胆固醇炸弹!
油温七成热,苏牧抓了一把切得极细的姜末扔进去。
姜能去腥,更能提鲜。
姜末在油锅里翻滚,炸出香味。这时候,那一碗金红色的蟹黄蟹膏,被苏牧一股脑倒进了锅里。
轰!
仿佛是一颗炸弹在锅里引爆。
那种鲜味不再是含蓄的、隐约的,而是变得极具侵略性。蟹黄在高温猪油的激发下,迅速乳化,那金色的油脂瞬间沸腾起来!
苏牧手里的铲子快速推拉。
不能炒碎了,要保留那一块块蟹膏的颗粒感。
滋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锅里的颜色越来越艳丽。原本凝固的蟹黄化开了,把那一锅透明的猪油染成了琥珀色。
再淋入一点花雕酒。
酒气蒸腾,带走了最后一丝腥气,只留下了那股子醉人的甜香。
最后,一点点盐,一点点醋。
醋不能多,只是为了压一压油腻,提一提鲜味。
“好了。”
苏牧关火。
锅里的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那不仅仅是一锅酱,那是一锅流动的黄金,一锅浓缩了整个秋天的精华。
那种霸道的香气,顺着风,毫不客气地翻过了墙头,直接冲进了隔壁尚食局的后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