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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关上。
魏征把食盒放在案几上。
裴氏哭着扑上来抓住魏征的袖子:“老爷!不能吃啊!这分明是……是那些污秽之物!陛下这是要折辱你至死啊!”
“折辱?”
魏征苦笑一声,伸手揭开了盖子。
轰!
那股被闷了一路的臭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整个书房瞬间沦陷。
魏征深吸一口气,那味道直冲脑门,熏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盘子里,半条剩鱼静静躺着,骨肉分离,汤汁红黑,上面还漂着几段大蒜。怎么看,都是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东西。
“卿如比鱼……”
魏征喃喃自语。
我是这鱼?
又臭又硬,令人作呕?
“好!好一个李二郎!”
魏征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癫狂,“既然陛下赐食,那是雷霆雨露,臣……吃便是!”
他也是个狠人。
拿起筷子,也不管什么仪态,夹起一块带着皮的鱼肉,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往嘴里一塞。
这大概就是死老鼠的味道吧?
魏征做好了呕吐的准备。
然而。
牙齿咬合的瞬间。
没有想象中的腐烂恶臭,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腥臊。
一股子极具冲击力的咸鲜,混着浓郁的蒜香和油脂的焦香,在口腔里炸开了花!
魏征猛地睁开眼。
嚼!
使劲嚼!
鱼肉紧实弹牙,那种经过发酵后的独特风味,就像是陈年的老醋,初尝冲鼻,细品回甘。
辣味上来了,刺激着舌根,唾液疯狂分泌。
这……这味道……
魏征手里的筷子停住了,脸上的悲壮变成了呆滞,最后化作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老爷?”
裴氏见丈夫表情古怪,吓得够呛,“可是有毒?”
“有毒……是有毒……”
魏征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陡然加快。
他又夹了一块最大的肉,连着那浓稠的汤汁一起塞进嘴里。
好吃!
太好吃了!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够味的东西!
什么山珍海味,什么龙肝凤髓,在这盘又臭又香的鱼面前,都显得寡淡无味!
这就像是他魏征这辈子。
干的事儿不讨喜,说的话不中听,处处惹人嫌。可骨子里,那是一颗为了大唐江山的赤胆忠心啊!
“卿如比鱼……卿如比鱼……”
魏征吃着吃着,眼泪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被熏的。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对着皇宫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圣明啊!”
“老爷,您这是……”
裴氏彻底懵了。
魏征抬起头,满嘴油光,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夫人你不懂!陛下这是在点化我!”
他指着那盘所剩无几的鱼骨头。
“这鱼闻着奇臭无比,人人避之不及,就像我在朝堂上的直言进谏,惹人厌烦。”
“可只要耐着性子品下去,那内里的鲜美醇厚,才是真滋味!”
“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他懂我!他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嘴臭,但这颗心是香的!是鲜的!是为了大唐好的!”
魏征激动得浑身颤抖。
自古君臣,能相知到这份上,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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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酒来!”
魏征从地上爬起来,意气风发,“哪怕明日就要掉脑袋,今夜这顿知己饭,某也要吃个痛快!”
……
次日清晨。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列队候朝。
气氛有些压抑。
大家伙儿都听说了前些日子的事,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触了陛下的霉头。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凑在一块,低声嘀咕。
“昨儿晚上我听说王公公去了魏府。”
“我也听说了,提着个食盒,出来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来魏玄成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宫门口走进来一人。
步履生风,昂首挺胸。
那绯红的官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魏征!
他不仅没死,反而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透着股喜气,跟昨天那个准备以死明志的老头判若两人。
“这……”
众臣面面相觑。
此时,净鞭三响。
李世民从侧门走上龙椅,目光扫视全场。
今天的皇帝陛下看起来心情也不错,那断了的袖子早就补好了,甚至特意换了一身更鲜亮的龙袍。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王德全喊了一嗓子,特意偷偷瞄了一眼魏征。
魏征大步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臣,魏征,有本奏!”
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这老头又要开炮了?
李世民坐在高台上,看着下头的魏征,嘴角微微上扬:“玄成有何事要奏?”
魏征深吸一口气,突然把笏板往地上一搁,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
“臣,谢陛下昨夜赐食之恩!”
“那鱼……虽味冲鼻,却回味无穷。臣愚钝,初时只觉其臭,细品方知其鲜。”
“陛下之心,臣懂了!臣定当如那盘中之鱼,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大唐留那一抹醇厚真味!”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全都傻眼了。
什么鱼?
什么臭?
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李世民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好!好一个回味无穷!”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御阶边缘,看着魏征。
“玄成啊,你这张嘴,就像那鱼。有时候确实熏得朕头疼,恨不得把你扔出去。”
“但只要这大唐还需要这口鲜味,朕……就忍得了你这口臭气!”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
那股子昨天的剑拔弩张,瞬间烟消云散。
房玄龄站在一边,挠了挠头,小声问旁边的程咬金:“那到底是什么鱼?真有那么神?”
程咬金吸了吸鼻子,他昨天好像在晋阳公主那闻见过一股怪味,当时以为是哪个太监拉裤兜了。
“俺哪知道。”
程咬金嘟囔着,“不过看这老魏头红光满面的样子,八成是好东西。回头俺也去找陛下讨点尝尝。”
散朝后。
李世民心情大好,把魏征单独留了下来。
“玄成,既然你懂了朕的意思,那封禅这事……”
魏征把脸一板,脖子一梗。
“陛下,封禅劳民伤财,万万不可!那鱼虽然好吃,但这道理不能变!您要是想封禅,先从臣的尸体上跨过去!”
李世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嘛。
鱼是吃了,道理也懂了,但这驴脾气是一点没改。
“滚!给朕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