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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正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听见这话差点没站稳。
他拎着那条臭烘烘的鱼转身,一脸无奈:“这叫异香,小孩子不懂。”
“骗银!”
小兕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这味儿太上头了,熏得她眼睛疼,“这就是臭臭!比阿耶的靴子还臭!比茅房还臭!锅锅你好多天没洗澡了嘛?”
苏牧不想跟个几岁的孩子解释什么叫氨基酸,什么叫发酵。
他把鱼放在案板上,开始改刀。
“是不是骗人,一会儿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苏牧手起刀落,在鱼身上划出整齐的十字花刀,“你去那边上风口待着,别熏晕了。”
小兕子犹豫了一下,实在是对美食的执念占了上风。
她挪着小碎步跑到大槐树后面,那是离苏牧最远的地方。
“要是做屎七,窝就告诉阿姐,说锅锅疯啦!”
小丫头捏着鼻子喊。
苏牧没理她。
起锅,烧油。
菜籽油在热锅里冒起青烟,他把那条散发着恶臭的鳜鱼顺着锅边滑了进去。
滋啦——!
油花四溅。
原本就浓烈的臭味,在高温的激发下,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种味道简直具有实体攻击性,连院子里的知了都停止了叫唤!
……
前殿,两仪殿。
李世民正坐在龙案后头生闷气。
魏征那老东西虽然这两天没来骂街,但那种无声的抗议更让人难受。
再加上天气燥热,奏折上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李世民觉得脑仁里的那根筋蹦得生疼。
“王德全!死哪去了!传个膳要传到明年吗?”
李世民把手里的朱笔往桌上一扔,墨汁溅在了刚批好的奏折上。
没人应声。
就在这时,一阵风穿堂而过。
李世民鼻翼动了动。
什么味?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几天没洗澡身上的汗味,低头闻了闻龙袍,只有熏香的味道。
再一吸气。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像是有人拿着沾满粪水的拖把直接捅进了鼻孔里!
“放肆!”
李世民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这是什么味道?啊?!这是什么味道!”
他大步冲出殿门,正好看见几个小太监正捂着嘴在廊柱后面干呕。
“陛下……陛下恕罪……”
“说!是不是有人在宫里行巫蛊之术?还是有人投毒?!”
李世民脸色铁青,他是上过战场的,尸山血海都见过。
但这味道太诡异了,不像尸臭,倒像是某种刻意熬制出来的毒物!
“回……回陛下……”
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脸憋得通红,“是……是御膳房那边……”
又是御膳房?
李世民脑子里瞬间闪过苏牧那张懒洋洋的脸。
好啊!
前几天炸虫子,今天这是改煮屎了?
朕的皇宫,那是天子居所,岂容这等污秽之气横行?
“苏牧!你个混账东西!”
......
......
李世民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木门。
门板晃荡着发出惨叫,那股子足以把人天灵盖掀翻的恶臭,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迎面扑来!
木门:?
“呕——!”
李世民没忍住,刚那股子帝王之怒还没发泄出来,先被这味道顶得胃里翻江倒海,早膳喝的那点稀粥差点全交代在这儿!
他赶紧掏出帕子死死捂住口鼻,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眼珠子通红地瞪着院子正中间。
“苏牧!你……你放肆!”
李世民声音被帕子捂着,听起来闷声闷气的,但那火气是一点没减。
“朕待你不薄!这几日也没少赏赐东西,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是嫌这天不够热,还是嫌朕活得太舒坦,弄这些腐烂秽物来恶心朕?”
他越说越气,手指头都在哆嗦。
朝堂上那个魏征是个硬骨头,天天给人添堵就算了。
回到后宫想躲个清静,结果这儿还有个煮屎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世民往院子里走了两步,那味道更浓了。
不是单纯的茅房味,那是死了好几天的鱼,在大太阳底下发酵透了,又混着下水道烂泥的怪味!
“你在向朕示威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朕上次没给钱?”
院子中间,苏牧正对着灶台,头都没回。
他手里那把铁勺在锅沿上磕了两下,把多余的油磕掉。
“大叔,往后稍稍。”
苏牧声音懒洋洋的,完全没把这位大唐天子的怒火当回事。
“这油温高,溅身上可是个燎泡,到时候别讹我。”
“你——”
李世民气结。
“锅锅……阿耶好凶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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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槐树后面,探出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脑袋。
小兕子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把鼻子捏得变了形,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大眼睛里全是惊恐,既怕阿耶发火,又怕那口冒着怪气的锅。
李世民听见闺女的声音,那股子火气稍微压下去一点,但还是黑着脸。
“兕子,过来!离那脏东西远点!小心染了疫病!”
苏牧没搭理这爷俩的互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口锅上。
大铁锅烧得冒了青烟。
那是真正的滚油。
案板上,一条被切了花刀、浑身散发着墨绿色光泽、臭得让苍蝇都得绕道走的鳜鱼,正静静躺着。
“下锅!”
苏牧手腕一抖,将另一条臭鱼贴着锅边滑了进去。
滋啦——!!!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还要浓烈十倍的恶臭,随着那一阵升腾而起的白烟,瞬间炸开!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苏牧!朕今日非要治你的罪——”
话还没说完,苏牧手里的动作变了。
他也不慌,任由那鱼在油锅里煎着,直煎得那鱼皮微微焦黄,起了皱,这才翻了个面。
又是滋啦一声!
紧接着,苏牧抓起旁边早就备好的一碗配料。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丁,切得细碎,往锅里一撒。
原本单纯的油煎味里,突然混进了一股子猪油渣的荤香。
然后是姜片、蒜瓣、还有系统刚给的那袋辣椒里挑出来的几个最红艳的干辣椒。
轰!
大火猛地窜起三尺高,舔着锅底。
神奇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原本那股子让人作呕的腐臭味,在高温和辛辣料头的激荡下,竟然开始变了!
臭还是臭。
但那臭味里,竟然勾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鲜。
那是一种发酵到了极致,蛋白质分解后产生的醇厚。
就像是陈年的老酒,刚开坛子的时候冲得人睁不开眼,可后劲儿却全是香。
李世民正骂得起劲,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他骂不动了。
这味道……有点不对劲。
刚才还觉得恶心想吐,但这会儿那股子热辣辣的油烟味钻进鼻子里,胃里那股子翻腾竟然平复了下去。
咕噜!
李世民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了捂肚子。
怎么回事?
朕饿了?
对着这锅煮屎一样的东西,朕竟然饿了?!
苏牧根本没看他,手里大勺翻飞,烹入料酒,再淋上一大勺酱油。
最后,倒入半瓢清水。
盖上锅盖。
“焖。”
苏牧吐出一个字,往后退了一步,随手扯下腰间的汗巾擦了擦手。
锅盖一盖,那股子浓烈的味道被压了下去,只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滋滋地冒着热气。
但这味儿更勾人了。
那是混合了油脂、辣椒、蒜香,还有那股子特有的发酵鲜味的复合香气。
“锅锅……好像不臭臭了耶?”
小兕子也不捏鼻子了,松开手,小鼻子使劲嗅了嗅。
她从树后面挪出来,迈着小短腿,试探着往灶台边凑。
“有点香香哒……”
李世民也放下了捂着口鼻的帕子。
他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李世民指着那口锅,语气里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困惑,“刚才明明那般腥臭,怎么一下锅……”
“这叫化腐朽为神奇。”
苏牧把擦手的汗巾往肩膀上一搭,斜眼看着李世民。
“大叔,这做菜跟做人一样。有些东西,闻着臭,那是表象。你得给它火候,得给它时间,得给它下猛料。等这火候到了,臭的也能变成香的。”
李世民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点拨朕?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又浮现出魏征那张死板的老脸。
那魏老匹夫,不就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吗?天天在朝堂上喷朕,喷得朕下不来台,那话难听得要死。
可仔细想想,哪次他说的话,最后不是为了大唐好?
李世民盯着那口冒气的铁锅,若有所思。
“起锅!”
苏牧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把掀开锅盖。
哗——!
白色的水蒸气腾空而起,那股子霸道的异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后院。
汤汁已经收得浓稠红亮,挂在鱼身上。
那鱼皮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酱红色,几颗红辣椒点缀其中,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苏牧抓起一把青翠的蒜叶,往上一撒。
红的鱼,白的蒜瓣,绿的蒜叶。
这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死鱼的样子?
苏牧把鱼盛进那个粗瓷大盘子里,端到那张破木桌上,又盛了两碗白米饭。
“行了,别在那运气了。”
苏牧拿筷子敲了敲碗边,看着李世民。
“不是说我这儿是秽物吗?大叔,敢尝一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