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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青君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触碰到那残留的一丝麻意,脑子里瞬间又回想起刚才在御膳房后院的那场饕餮盛宴。
“没……没被蛰。”
房青君干咳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把那个还在散发着妖气的食盒往房玄龄面前的案几上一放,“女儿是去……去考察民情了。”
“考察民情?”
房玄龄气乐了,“考察到御膳房的泔水桶里去了?这一身的油烟味!”
“爹,您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房青君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
盖子一掀。
那股子被闷了一路的香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轰!
房玄龄只觉得鼻子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不是疼,是香!
那种带着攻击性的香。
食盒里放着个粗糙的陶罐,里头是半罐子红彤彤、亮晶晶的油汤。
汤面上漂着密密麻麻的白芝麻,十几根竹签子斜插在里头,像是一把倒插的兵器。
竹签上串着切得薄薄的藕片、黑白分明的毛肚,还有几块不知是什么部位的肉丁。
“这是何物?”
房玄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晚膳只喝了碗清粥,这会儿被这股子荤腥油辣味一冲,胃里的馋虫瞬间醒了,开始在肚皮里打滚。
“冷锅串串。”
房青君学着苏牧的口气,拿起一串藕片递过去,“爹,您尝尝。这可是……可是那位高人特意做的。”
“高人?”房玄龄狐疑地接过竹签。
看着红艳艳的,全是油。这能吃?
但这味道实在太勾人了。
他试探性地把藕片送进嘴里。
藕片入扣,凉丝丝的。
房玄龄刚想说“不过如此”,下一瞬,那股子潜伏在红油里的麻辣劲儿,猛地在舌尖炸开!
“嘶——!”
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房玄龄,猛地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辣!
钻心窝子的辣!
但这辣味里头,又裹着一股子浓郁的醇香。
那是几十种香料被热油激发的精华,混合着芝麻的香气,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滑,火辣辣地烧进胃里,把那股子原本的饥寒感瞬间驱散。
藕片脆生生的,要在牙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呼……”
房玄龄张开嘴,想要呼出嘴里的热气,却又舍不得那股子余香,硬生生咽了下去。
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爹,怎么样?”
房青君一脸期待地看着老爹,像是在献宝,“是不是舌头在跳舞?”
“胡闹!舌头怎么会跳舞!”
房玄龄板着脸训斥了一句,手却很诚实地伸向了那个陶罐,“再给我拿一串……那个黑乎乎的是什么?”
“毛肚。”
房青君赶紧递上一串,“这个最脆,那位苏公……苏大师说了,要在红油里多裹两圈。”
房玄龄也不用筷子了,直接抓着竹签,在那红汤里搅和了两下,把那片毛肚裹满了红油和芝麻,一口撸进嘴里。
脆!嫩!麻!鲜!
这毛肚处理得极好,没有半点腥味,只有那种独特的嚼劲。牙齿切断毛肚的一瞬间,吸饱了的汤汁在嘴里爆开,那种满足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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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接一串。
房玄龄原本还端着宰相的架子,吃得斯斯文文。可这辣味是有瘾的。越辣越想吃,越吃越停不下来。
没一会儿,他干脆把袖子一卷,一只脚踩在案几下的横档上,拿着竹签左右开弓。
“咳咳……水!给我倒水!”
房玄龄被辣得满脸通红,眼泪都要下来了,却还在大呼过瘾,“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一刻,什么朝堂纷争,什么旱灾蝗灾,统统被这股子霸道的辣味给冲到了九霄云外。
脑子里只有这一盆红汤,只有这种简单粗暴的快乐。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高人做的?”
房玄龄一口气吃了七八串,终于放慢了速度,拿着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正是。”
房青君看着老爹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心里暗笑。看来苏牧说得对,在这美食面前,就算是宰相也得低头。
“此人……大才啊!”房玄龄看着那罐子红油,若有所思。
这不仅仅是一道菜。
能把最廉价的下水,还有那平日里没人吃的藕片土豆,做得如此惊艳绝伦。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若是用在治国理政上……
“爹,您想什么呢?”
房青君见老爹发呆,忍不住问道,“您还要不要吃那个鸡爪?那个无骨的,最有嚼劲。”
“吃!为何不吃!”房玄龄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明日!明日你再去!再给我带一份!”
房青君捂嘴偷笑:“不过苏公子说了,明日不一定做什么,全看他心情。”
“看心情?”
房玄龄眉毛一挑,冷哼一声,“好个狂傲的小子。连当今圣上都敢吊着胃口,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几分本事。”
他拿起最后一串鸡胗,狠狠咬了一口。
“不过……这味道,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
......
御膳房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今儿个算是遭了罪。
日头刚斜下去,树底下就腾起了一股子青烟,呛得树上的知了都闭了嘴。
苏牧脖子上搭条汗巾,正蹲在一排刚垒起来的红砖槽子前头忙活。
那槽子里炭火通红,热浪把周围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咳咳咳!”
院门还没全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先传了进来。
房青君拿帕子捂着口鼻,另一只手还要护着那个精巧的食盒,被这烟熏得眼泪直流。
“苏公子,这……这是走水了?”
李丽质跟在后头,也是眉头紧皱。
她今儿特意换了身耐脏的深紫色窄袖胡服,看着利落不少,可一见这阵仗,脚底下还是顿住了。
“什么走水。”
苏牧头都没回,手里抓着一把大蒲扇,对着炭火猛扇,“这叫烟火气。”
“烟火气?”
小兕子从两人腿缝里钻出来,完全不在乎这呛人的烟,反而把小鼻子凑过去使劲嗅,“好香鸭!锅锅,今天七什么?怎么有股……糊糊的味道?”
“羊肉串。”
苏牧把蒲扇往后腰一插,转身从案板上拎起一大把穿好的肉串。
今儿这羊肉选得讲究。
也是巧了,尚食局那边新进了一批西域贡羊,肥得流油。
苏牧截了最好的后腿肉,肥瘦三七开,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
这会儿肉串还没上火,红白相间地码在竹签上,看着就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