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还气恨新婚夜时秦衔月的半梦半醒、不够投入。
这次谢觐渊借着“亲自教她”的由头,故意将动作放得极慢。
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极尽刻意的蛊惑与惩戒。
直到她软着声音求饶,他才将人轻轻抱起来,放在微凉的桌案上。
殿中的蜡烛,明明灭灭烧了整夜,映得满室暖光氤氲。
锦绣红影错落间,男子长身玉立在书案旁,不过衣襟微乱。
桌边却散落着女子华美的绣袄、长裙、衬裤、小衣……
突然一阵克制的惊呼,衣衫被尽数扫落在地。
珠钗映着烛火摇曳,碎成满殿星辰。
秦衔月后来才知晓,原来澡洗得太多遍,也并非什么舒服事。
昨夜到今晨,谢觐渊前前后后叫了三次水,每一次都缠得她浑身无力。
最后那一次,她实在困倦至极,竟在温热的浴桶中沉沉睡去。
连自己是怎么被他抱回寝榻的,都毫无印象。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锦被上,暖融融的。
她睁眼愣了许久,意识才渐渐回笼,辨认清楚自己依旧躺在望舒阁的寝榻上。
此时进宫已经来不及了。
秦衔月索性不再急着起身,在榻上缓了缓神。
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木架,脸上瞬间又烧了起来。
昨天那些衣衫可没有这么规整地搭在衣架上。
谢觐渊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花样,轻狂又放浪。
她暗自想着,往后怕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正视自己的梳妆台、绘画桌案,还有昨夜被他压过的那扇小窗了。
昨夜她枕着他的手臂入眠,唯恐压得他手臂发麻,刚想要侧身挪出来,抬眼却撞进一双琉璃璀璨的凤眸里。
谢觐渊不知已经静静看了她多久,见她转头,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俯身在她微凉的红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语气慵懒又暧昧。
“醒了?回味什么呢?”
秦衔月的脸颊“轰”的一下红透,像熟透的樱桃,抬手就锤向他的胸膛。
“谁回味了!”
话音刚落,腹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咕噜”声,打破了满室的暧昧。
谢觐渊低笑出声,伸手将人翻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紧紧拥入怀中。
晨起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看来昨夜的表现还有待提高,竟然没喂饱我们皎皎。”
秦衔月脸色骤变,又羞又气。
这个禽兽,真是半点顾忌都没有,什么荤话都敢往外说!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仰头问道。
“昨天丹朱同我说,你回来时,特意带了点心放在殿中?”
可她从进门到现在,连点心的影子都没见着,不然昨夜也不会体力不支,半路就昏睡过去。
“不是已经昨晚任卿享用了?”
谢觐渊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大掌缓缓滑向她起伏有致的腰身,指尖轻轻摩挲,四处惹火。
“怎么样?皎皎对这份独一无二的专属点心,可还满意?”
...
在秦衔月言辞抗议下,两人只吃了顿正经的“早膳”。
谢觐渊还有公务在身,更换衣服时提醒她:
回来之前,务必好好“处理”一下正殿那位,不然晚上还要“加课”。
等他走后,秦衔月来到正殿。
进门便见婉若跪在殿中,眼下乌青严重,神色惶恐。
见到秦衔月,她俯身拜服,浆洗了半宿衣物的双臂微颤,稍显吃力。
“臣女见过太子妃娘娘。”
秦衔月虚扶了她一手,语气平淡无波。
“不必多礼,去通知你的家人,前来接你回平阳王府吧。”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婉若心底最后一丝希冀。
她“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
“娘娘,臣女不能回去!臣女已经进了东宫的门,如今再被送出去,传扬出去,还哪里有脸面嫁人?母妃她……她也绝不会放过我的!”
说起来,眼前这女子也是个可怜人。
在这世道,女子命途尤为薄脆。
生在高门,是联姻的筹码,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庶女的身份,更让她在王府中活得如履薄冰。
若没了利用价值,或是给王府丢了脸面,等待她的往往不是被随意打发,便是悄无声息的“消失”。
在这个以贞洁与名声为枷锁的时代,一个被东宫退回的女子,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秦衔月心中微恻,沉默半晌,蹲下身对婉若道。
“左右你并非以侧室身份进门,只说同我小住几日。你可曾有属意的郎君?尽可以说与我听,我去面见皇后,极尽所能,为你做成这个媒人。”
婉若闻言,眼泪流得更凶。
却不再是此前那种陷入绝境的绝望,而是混杂着感激与重获生机的希冀。
她声音哽咽,却努力咬字清晰。
“婉若,拜谢太子妃娘娘大恩!娘娘今日之恩,婉若没齿难忘!”
缓了缓气,她才继续说道——自己本是平阳王府养在乡下的庶女。
因着王妃膝下无女,这才将适龄的她接入京中。
打算借着说亲的由头,与京中权贵攀附结交,以此换取王府的利益与荣光。
在乡下老家,她有一位表哥。
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已约定终身。
本打算等她再长成些,便请人说亲,不想发生了这等变故。
婉若原以为,此生与表哥再无缘分。
眼下听秦衔月这般说,抬袖拭泪。
“若是太子妃娘娘愿意成全,婉若万万不愿做王府的棋子。只求能与表哥相守一生,哪怕粗茶淡饭、布衣荆钗,也心甘情愿。”
秦衔月静静听着,轻轻点头,转头对身旁的碧芜吩咐道。
“去取我的印章,入宫面见皇后娘娘请旨。”
就在这时,丹朱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快步走上前来,垂首恭敬道。
“娘娘,殿下走前特意吩咐,让您一定用过点心,再行安排。”
“点心”二字入耳,秦衔月的脸颊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连看向丹朱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
食盒一共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摆着两种她最爱的鲜果点心,精致可口。
下层则放着一道明黄黄的绢旨,边角绣着繁复的龙纹,格外惹眼。
秦衔月心中一动,一股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打开一看,竟是一道空白的懿旨,上面只盖了皇后的大印。
他竟然连这解决的办法,都替她想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