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开张了。”赚了十一元钱,吕嫂心情当时就不一样了,哈哈一笑道。
“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夏秋然手里握着钱,心里一瞬间也像增加了信心一般。
正巧这时之前要领膏药烧火的大娘拄着拐棍走了过来,脸颊深陷,脚步虚浮,好似比之前憔悴不少,看了一眼摊位前的牌子问道“你们不送药了?”
吕嫂刚刚舒展开的眉头一下子又皱了起来,一共免费发药7天,这老太太就连着来了7天,领回去的膏药怕是真都烧火了。
“大娘,之前是做活动,现在活动结束了。”接着解释道。
“怎么才一周就结束了,那算了,我不要了。”大娘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拄着拐棍就要离开。
夏秋然看着转身要走的大娘,又仔细瞧了一眼她的手腕,发现比刚刚那位大爷腿上的关节炎还要严重,可按说用了这么多天她的膏药也不应该这样啊。
难道是遇到了特殊体质?对她的膏药免疫了。
“大娘,是觉得膏药不好用吗?”夏秋然追过去,想着问问具体原因。
“不是,挺好用的?”大娘摇摇头。
“好用那就接着用呗,才五毛一贴,也不贵。”吕嫂撇撇嘴大声说了一句。
大娘却没有接话,面色仿佛也越发深沉,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
“大娘,那是有什么难处吗,我看你的手腕炎症好像挺严重的,这个膏药正好对症您这个病。”夏秋然多问了一句。
大娘却只摆摆手“那也不用了。”
夏秋然见大娘不愿说也并未过多纠缠,可就在转身之时,忽然听身后传来“咣”的一声。
夏秋然赶紧回头,发现原来是大娘栽倒在地上,她立即跑上前扶起坐在她和吕嫂摆摊带的凳子上面。
“大娘,你没事吧。”
大娘缓了许久,连着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慢慢开口娘“谢谢你啊小同志,我没事了。”说完拄着拐杖就要起身离开,
“大娘,你等等。”夏秋然叫住。
见大娘好像是有难言之隐,她也不再过问,只又拿起三贴膏药塞到大娘手中。“这是三贴膏药,加上您之前领回去的,都用完后应该会缓解不少,但您的关节炎太严重,去根恐怕是不行了,这个需要慢慢调理。”
“我没钱。”大娘连忙缩回自己的手,紧张道。
“不用钱,您这手要养,以后尽量少干活。”夏秋然也是颇为无奈,想要治好眼前大娘的病,必须去大医院或者用好中药调理,可她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只能稍稍进点绵薄之力。
“谢谢,我明天肯定不来打扰你们了。”大娘将膏药紧紧攥在手里,刚走一步又是腿上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夏秋然手快扶住了她。
“妈。”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秋然回头,只见一位伸着粗布碎花体型微胖的女同志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
在女同志走进的一瞬间,夏秋然便首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接着女孩左手仅有的两根手指又好似一道强光刺进她的眼中。
从已经愈合的伤口来看,明显就是近几年的外伤所致。
“妈,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微胖女孩紧张的对大娘道。
“我没事,多亏这位好心的小同志及时扶住了我。”大娘望着夏秋然回答。
微胖女孩马上测过身对着夏秋然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妈妈。”
“客气了,同志,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夏秋然连忙扶起女孩。
女孩道谢后扶过大娘“是不是腿又疼了,我背您回去吧。”
“背什么,你妈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大娘摆摆手,好似是不想让女儿担心,又逞强着快走了两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比你走得还快。”
“您慢点。”女孩赶紧搀扶着说。
“没事,不用大惊小怪。”大娘无所谓说道。
可话音刚落不到一秒,突然停住脚步,身子也开始微微摇晃,额头虚汗更如雨滴一般开始落下。
接着两眼一黑,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女孩哭喊着。
夏秋然跑到跟前迅速将手指搭在大娘手腕。
虚浮散乱,来去无根,搏动浅缓无力,这是心衰前的症状啊。
“脉象不稳,必须马上送医院。”夏秋然回头地微胖女孩说道“快去借个车吧”。
她身上没有带任何急救医药与工具,如今送医院是稳妥的方法,。
“借车太慢了,还是我来背我妈吧。”女孩看了看左右,自行车拉不了,汽车整个街道都没有一辆,而且就算是有人家也未必会借,最可行的方式恐怕就是人背了。
“你能背的了吗?大娘不能再摔了。”夏秋然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质疑道。
但说话间,女孩已经背上自己母亲。
看着女孩被压的双腿都在发颤,左手仅有的两根手指十分吃力的环着大娘的大腿,夏秋然只能尽力在后面帮着托举。
好在第一医院距离不算太远,走了了大约十几分钟就赶到。
经过一系列抢救,大娘终于苏醒。
病房里,大娘睁开眼睛,缓缓看了一圈周围,略带诧异的问到守在一边的微胖女孩“淑娟,我这是在哪?”
孟淑娟红着眼圈:“咱们在医院呢,妈。”
“医院?”大娘蓦地睁开眼睛,好似想到什么一样,慌慌张张就要起来“我没病,快点扶我起来,我要回家。”
“妈,医术你病的很重,不能起来。”孟淑娟尽力安抚道。
大娘眼中却满是慌乱,连呼吸都开始加重“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在家躺两天就好了,根本用不着来医院。”
“大娘,这里住院费很便宜,您要是回家病情严重了再来,治病可就贵了。”一直站在孟淑娟身后的夏秋然上前说道。
她也是穷苦出身,怎么会不明白大娘宁可不要命都要出院就是因为怕花钱,看这母女俩打扮举止,就知道他们日子过的一定很艰苦,而从孟淑娟身上的膏药味道夏秋然也基本想明白了,大娘明明手腕关节炎严重为什么领到药却不用药,她这是把膏药全部留给自己女儿用了呀。
大娘听到夏秋然这么说,暂时安静下来,可却还是一脸愁容。
“小同志,谢谢你,我们家的情况你不了解,就算住院便宜我也不能在这里。”
“我女儿是纺织厂的职工,之前干活时,被机器绞断了三根手指,后来干不了纺织的活了,工厂就把她安排在库房搬货,她一个姑娘家天天干着男人干的体力活,每天回家小腿都肿胀的老高,有时候膝盖僵硬的连回弯都回不去,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会不心疼呢。”
大娘说着哽咽起来,孟淑娟也在一旁不停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