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惊春压下心中的怪异,跟着众人一起朝着火堆鞠躬。
仪式结束,秦有筑将火塘边摆放着的食物都分给了众人。
到夜惊春时,她和母亲对视了一眼,看到了秦有筑眼中极为复杂的神色。
等到食物分完,秦有筑高声道:“族人们,享受兽神赐福的食物吧!赞美兽神有焰!”
族人们捧着自己的食物,奉过额头,神情恭敬地跟着秦有筑高喊:“赞美兽神有焰!”
夜惊春:“……”老妈完美地融入了部落的祭祀中,她和小冬都像个真正的外人。
戏冬凑到夜惊春耳边,嘀嘀咕咕:“为什么赞美兽神右眼,左眼就不赞美了吗?”
夜惊春无言:“……”
原以为仪式已经结束了,但秦有筑没有下来,她又开口了:“金,你过来。”
她朝着站在首领身旁的金伸手。
金走了上去,站在秦有筑的身前。
秦有筑伸手在卜骨上被熏黑的那处抹了抹,染上一抹黑灰。
她很慈爱:“孩子,你过来。”
金在她伸手时就低头弯腰,配合了她。
她把黑灰抹在了金的眼下,左右两边墨黑的一条。
夜惊春觉得有点像橄榄球员的那个画法。
秦有筑收回手,长吟:“猛啸部落的勇士啊,兽神会庇佑你的。”
金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弯下腰,恭声:“赞美兽神有焰。”
他起身,笑笑:“谢谢筑巫。”
戏冬也觉得不对劲了,小声问:“姐,你和老妈背着我偷偷加了这么多戏吗?”
夜惊春也懵:“……我也不知道。”
这下仪式是真的结束了。
夜惊春观察了其他人的神色,看到秦有筑在金的脸上画画时,他们中的一些人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放松和高兴。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夜惊春想好好问问她妈妈时,利刃又安排了事务。
“族人们!”利刃高喊,“流亡兽人要和我们宣战,那我们就亮出利爪和獠牙!我们的领土是用血和汗赢下来的,我们不怕任何人来挑衅!”
利刃抬了抬手:“为了防止流亡兽人的报复,以后的行动都以大队为主,不分小队。采集队全体隔两日劳作一日,必须和狩猎队一起。”
夜惊春在
她大概能听懂,为了防止流亡兽人过来报复,部落现在低于七十人的队伍不出行。
采集队必须要在狩猎队和巡逻队的陪同下才能出去。
但为了保证狩猎队的狩猎收益,也不能天天陪她们采集,所以,原本一天一趟的采集,变成了三天一趟。
食物会不会不够吃?
夜惊春开始担忧起来。原本现在吃得还挺丰富,还能存下一些坚果、薯块之类的。
可他们说过,存下来的都是要过冬的食物。
现在明显是没存够的,那冬天怎么办?
最好就是那些流亡兽人不来找麻烦。但夜惊春在经过这两天的事情后,不抱这种希望了。
原始社会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原始,更加残忍。这里讲究的是谁的爪子锋利,谁的獠牙尖锐。
一言不合就开打,没有协商讲和一说。
夜惊春扯了扯戏冬的胳膊:“小冬。”
“怎么了姐?”戏冬的脑袋凑过去。
“乌头碱,能给他们用上吗?”夜惊春的表情认真,“别整得门都出不了,吃不上饭了。”
早点把外部威胁解决是正事。
戏冬犹豫了一下:“要给吗?”
当初找到的乌头本来就不多,当时姐姐就说过,这是要当做她们自己的防身底牌使用的。
夜惊春点头:“万一真的打起来就给吧。如果部落损失太多了,到时候饭都吃不上,那咱们藏着掖着也没用。”
戏冬点头:“嗯,我听你的。”
乌头碱虽然就找到这么几株,但它只需要一点点剂量就能杀人了。
确定还有乌头碱,夜惊春也放心了,应该不会发展到最坏的情况。
上面利刃的安排做完,才算正式结束。
等秦有筑回到了她们身边,夜惊春就立刻拉住她问:“妈,你后来是怎么回事?”
戏冬也好奇,低声问:“弄得跟真的一样。你把金的脸画成黑线是什么意思?”
而且金也很乖很配合地让她画。仿佛是什么约定俗成的传统一般。
她又问:“为什么赞美兽神的右眼?”
秦有筑的眼神又复杂起来,轻声回答:“是有焰,带来了火焰的意思,那是兽神的名字。”
戏冬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兽神的名字?”更神奇的是,兽神居然有名字。她一直就听到说兽神兽神的,以为就是个概念而已。
居然有名有姓的吗。
秦有筑摇摇头:“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就有了。给金赐福也是,他是部落最强的勇士,而且刚杀了一个兽人,那个仪式应该就是驱邪,也是赐福。”
秦有筑自己也不解,她猜测,“……会不会是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
夜惊春听完后,总觉得很神奇。刚刚秦有筑的表现确实不像演戏。
夜惊春问她:“你身体上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
秦有筑感受了一下:“那倒没有了。”
夜惊春:“那先观察着,你自己注意些。”
·
虽然流亡兽人一直没有报复,但部落还是非常谨慎,执行了利刃之前的安排,三天一次采集,还是和狩猎队一起。
夜惊春听见回来的采集队的抱怨:“好吃的红浆果都被鸟啄了。今天去那边,那一株树丛就只剩下那么几粒挂在枝头。”
“是啊,今年可能没得红浆果吃了。”利兰说着,看见了夜惊春,眼睛一亮,她脚步加快朝着夜惊春跑来,手里拿着一个兽皮袋。
兽皮袋装得满满当当。
“春匠。”利兰停在夜惊春的身边,把自己的兽皮袋放在脚边,打开后从最上面拿出了一个树叶包着的东西,递给夜惊春,“这个给你带的。”
夜惊春好奇:“是什么?”
利兰把树叶包装打开,里面是几粒红艳艳的柔软浆果,看起来像是红树莓。已经熟透了,红得诱人。
夜惊春看了看:“这是你们说的红浆果?”
利兰点头,叹了口气:“是呢。因为前两天都没去,就……没剩多少了。被鸟吃了不少。”也不能在部落里分给大家了。
但自己吃完也不好,毕竟采集队的收获是部落共有的。
于是就都分给幼崽、首领、巫和匠,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夜惊春捡起一枚尝了尝,柔软多汁,甜蜜的果香蔓延开。果然很甜很好吃。
夜惊春一看,这树叶中本就没有包多少枚,尝个味得了。
吃到了这么甜的浆果,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好吃,谢谢你。”
利兰把叶子递给她:“这些都是给你的。我袋子还有,是分给首领和巫的,金的,还有我阿父的,都有的。”
她的阿父就是利岩,也是部落供养名额中的一个。
巫、酋、匠,部落里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他们。
浆果不够,专门给她留了一份?
夜惊春愣了愣,把树叶小包裹接过来,再次道谢:“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