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豹名不虚传,爆发式的奔命,速度非常快,很快和身后的老虎拉开了长长的一段距离。
金就这样跟着,即使被甩开距离,也并没有任何意外和挫败,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全力以赴,双眼稳稳锁住猎豹逃亡的方向。
无论距离拉了多远,焰羽始终能感觉到身后的追逐,如芒在背,令他背脊发寒。
这种距离,一般兽人早就放弃了。可这虎兽人还在追。
他是猛啸部落来报复的,焰羽清晰地认识到。
他又硬着头皮使出吃奶的劲儿加速。
好半天,觉得距离已经拉开得差不多,再跑下去就要力竭,终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他重新背好箭袋,举着弓。如果那个人再追上来,他就射箭!不过,他还是希望他不要追上来。
毕竟跑了那么远,这里也已经不是猛啸部落的领地。
他这种方法百试百灵,追逐者看不到他的位置后,都会放弃。
他短时间爆发确实跑得很快,但那坚持不了太久。
可是让他失望了。
当他被一股如山岳倾倒的力量压倒在地时,他简直毛骨悚然。这虎兽人是什么时候接近他的?他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发现?
猛虎的利爪拍在他的脊背上,毫不留情,几乎要将他的脊柱拍断。
一声哀嚎凄惨的响起,他立刻变为了兽形,想要跑。
但跑不掉。
金从小在这片森林长大,对这片森林要比这个异乡人了解得多,无声无息接近早已被他锁定了行踪的猎物,实在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整个人被虎爪按住,利爪划破了他的皮毛。
焰羽在这瞬间忽然真实地涌起一种大祸临头的直觉,立刻挣扎,喊叫:“等等,等等,我……我有神石弓箭!我可以给你!”
“呵。”
焰羽听到虎兽人从鼻腔中发出的一声冷哼,接下来回应他的只有猛兽的利齿。
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肩头被利齿猛地贯穿。那是一种难以反抗的力量。
“豹子。”巨虎的声音从胸腔中传出,带着血腥味,低沉响起:“你,不该踏入我的领地。”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紧接着响起。
“啊!啊!”哀嚎声一声接一声响起,连续不断。
这一片是圆月的领地。
几里外,两只灰狼竖着耳朵,关注这边的动静。他们是圆月部落巡逻队的人。
其中一只灰狼抖了抖耳朵,说道:“那只老虎跑到我们领地来了。怎么办?”
另一只灰狼:“他在追一个流亡兽人。还能怎么办?让他追就行了。”
“可这是我们的领地!”
“那你要怎样?你去把他赶走?”
“我,我吗?”
“他干完流亡兽人就走了,咱们先装没看见就行。”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的惨叫声依旧在持续。
其中一只灰狼听得毛毛炸起,耳朵往后折,不太舒服地甩了甩尾巴:“怎么还没走。”
另一只灰狼毫不意外:“恶劣的豹类兽人,他们虎、豹、狮子都喜欢虐杀猎物。边吃边玩,一向如此。”
灰狼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去凑热闹。这叫声听着凄惨无比,令人生寒,不知道那个流亡兽人正在被怎样对待。
·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猛啸部落的人们已经准备入睡。
戏冬从香雨家的居所回到了自己家的地方。
她指挥着香雨一家人把雷爪住的地方收拾了个干净。
她回来时,
走回了住所,又是黑漆漆的了。
“姐。”她蹭到了夜惊春的身边,小声讨论,“今天大家好紧张。”
一般情况下,现在部落晚上是不点火塘的,大家都在睡觉。只有洞门外的火塘区在烧窑,会有点火光。
但今天的气氛格外紧张,一层也亮堂堂的,还能听见部落里首领带着狩猎队开会的声音。
他们在讨论守夜的事情,警惕着流亡兽人的偷袭。
流亡兽人出现在他们的领地,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夜惊春也很担心。
老爹和妈妈作为年长的巫和狩猎队成员,也在楼下参与开会。
现在的部落生活她觉着还是挺安稳的,并不想被打破。
她想着白天看到的那只黑曜石武器。
现在几乎没有能比黑曜石锋利的东西,如果有铁器,那自然完胜。但现在的条件要炼铁,堪比痴人说梦。
现在是个连吃穿温饱都十分勉强的环境。
夜惊春想着:“黑曜石虽然锋利,但十分脆弱。只要在关键部位配置一块贝壳当保护罩,都不会被攻破。”
它只能划破柔软的兽皮和肌肤。
甚至,如果兽人们变为兽形,黑曜石的威力都会大打折扣。毕竟猛啸部落的兽人们几乎都是大型掠食者。
这样的猛兽即使是在铁器时代,被铁箭射上几箭都能反击,何况只是黑曜石。
只是部落中的大家更喜欢自己的人形。
他们似乎认为,他们和兽的不同就在于他们拥有智慧,那是人形带给他们的智慧,是兽神的福赐。
观念是一个原因,现实是更重要的原因,食物根本就不够他们大部分人维持兽形。
食物的贮备也很重要,但流亡兽人的入侵显然打扰到了狩猎队的进度。
夜惊春发愁,眼看着饭都要吃不上了呀。
“金还没回来?”夜惊春问。
戏冬摇摇头:“没有,我从那边过来,往下瞅了一眼,没看见他。”
不会死吧?夜惊春还挺喜欢他的,抛开脸不谈,他眼里有活儿,经常主动帮采集队的忙,还心底善良,朴实真诚。
他今天说要去追人的时候,夜惊春就不太认同。在她看来,不做计划,一个人去追情况不明的敌人,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抉择。
要按照她的想法,就应该先摸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多少人,来的目的是什么,是整个流亡兽人的群体的集体行动,还是个人行动。
什么都不清楚就独自行动,会落入别人的圈套。
可是金那时候一说,首领立刻就同意了,大家都没有想那么多。她一个外来的,自然就没有多嘴。
戏冬打了个哈欠:“累了,睡觉吧姐。”
她一边抹黑上床,一边嘀咕道:“等下次部落猎到大家伙,要弄点油脂来做蜡烛,点灯。”
可今天戏冬和夜惊春都没睡好。
夜班时,起风了。
住山洞的另一个弊端显现出来——
“有鬼在哭!”戏冬捂住了耳朵,把脑袋埋在了夜惊春的肩头,“啊!好烦!”
风声穿过山洞,变形成为一种尖锐的啸声。就像鬼在哭嚎。
令人难以入眠。
实在睡不着,两姐妹又起床了,去山洞外干活儿,守着窑,烤新采集的坚果吃。
夜黑风高时,金回来了。
他迈步进入木墙之中,虎口中衔着一具血淋淋的猎豹尸体。不……是半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