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金什么也没说,脊背绷紧一跃而出,像一发穿膛而出的炮弹。
朝着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声息就已经发射了很远。
雨幕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晰了。
夜戏冬紧张起来:“姐,怎么了?”
夜惊春站起,脸色严肃,摁住妹妹的肩膀:“你进帐篷去。”
金的反应不对。
她虽然不知道老虎,但是她见过猫,猫咪如果发现敌人,就是那个转耳朵瞳孔放大外加低沉嘶吼的样子。
有人来了。
其实夜惊春知道,她白天直接当众说可以治疗虚弱病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
利益太大,容易引来争夺和觊觎。
但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必须要足够大的利益才能动摇人心,赢得翻盘的机会。
机会都是这样又争又抢才能得到的。
人淡如菊,什么都得不到。
她稳了稳心神,从火塘中拿了一根松明枝,紧紧握着,站在帐篷门口,警惕着可能来到的入侵者。
松明枝上带着饱满的松油脂,在火中也并未熄灭。
夜戏冬抱着夜惊春的胳膊不放,一脸担忧地还想说什么,就被夜惊春按了进去:“别出来。”
雨幕中的森林方向,传来一声声野兽的吼声。
外面的雨不算大,夜惊春忍不住往外走了一步,想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迟迟看不见金的身影,她抿唇,握着火把的手收紧又收紧。
如果金搞不定……那些人是冲着她们来的。或许可以先示弱,先活着再说。
·
巨大的羚牛在巨蜥的驱使下,踏着四只大蹄子,疯狂朝着死亡之地奔去。
它双眼发红,不顾一切地往前撞。
这种天气,这头羚牛原本该在某个岩缝或是大树下避雨。而不是在这里疯跑。
它的动静那么大,几乎是刚踏入了死亡之地金就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吼!”虎亮出獠牙,胡须往后咧,喉腔中发出持续不断的低吼声,带着震慑和怒意。
虎的咆哮声能传播数里之外,足够让周边的野兽胆战心惊,那头羚牛要是平时,早就退避三舍了。
虎看到了它脖颈上的一个伤口。他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被激怒。
虎低啸一声,朝着羚牛冲了上去。
这头羚牛在这片森林中算是中等体型,比虎略大一些。
但它完全不是虎的对手。
那老虎铁掌朝着羚牛的头骨狠狠拍下去,这一爪的力道,足以拍裂猎物的头盖骨。
虎爪的爪钩弹出,锋利的爪刃划开了羚牛的脖颈皮肤。
虎口大张,咬住了羚牛的最柔软的侧腹,利齿插入,尝到了热腾腾的鲜血的味道。
羚牛疯狂挣扎,后脚踢踏,试图将攀缠在自己身上的大老虎甩下去。
老虎死死咬住它的侧腹,爪子插入它的脖颈皮下,任凭它如何挣扎,就是不松口。
没一会儿,羚牛挣扎得累了,同时伴随着血液流失,没有了力气。
金放开了它的侧腹,一口咬住它的脖颈,“喀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碎声。
夜惊春打着松枝火把出来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老虎的嘴边都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红,他咬着大羚牛的脖颈,往前拖,血流了一地,又雨水晕染得到处都是。
夜惊春不想被动地呆在原地等待结果。既然打定主意,如果敌人太强选择示弱,就不能让别人做无谓的牺牲。
那她就不能放任金在外面替他们拼死拼活,所以她就跑出来了解情况了。
还好,入侵者已经被解决。
金歪着头看了看她,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含糊出来:“怎么了?”
他并没有听到窝棚那边有别的入侵动静。
夜惊春看了看那只羚牛,心底松了口气:“没什么,你还好吗?回去吗?”
金拖着羚牛往前走,因为那羚牛体型大,金有些费劲。夜惊春想帮忙,但她显然帮不上什么。
于是拿着火把在前面开路。
老虎拖着羚牛跟在她身后,刚迈步,他又停下脚,往森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审视,光芒冷冽。
他又放下猎物,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伴随着规律的节奏,越发响亮。
很快,如应和一般,从森林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其他老虎的吼叫。
把消息传回部落后,金重新叼起猎物,跟着前面的火光走去。
·
夜惊春回来后,就看见他们一家人都醒来了,全部站在门口等她。
她脚步加快:“没事了。”
夜有财两大步跨出来,把闺女拉进了帐篷里,焦心地打量:“春宝贝啊,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春宝贝是夜惊春幼时的乳名,后来她都不让父母那么叫了,太幼稚太肉麻。
父母也很配合,很少再叫她这个乳名。现在可见是着急了。
秦有筑也摸摸她身上的湿衣服,也是皱眉,心疼道:“都湿透了。快换下来,我的给你穿。”她转头吩咐夜有财,“老公你出去,我和闺女换衣服。”
夜惊春制止了母亲的举动,牵着她的手晃了晃:“没事的妈。雨小,我在火坑边烤一烤就好了。”
拿着火把回到了火塘旁边,把松明枝重新塞进了火坑中。
金也拖着沉重的脚步过来了,他把猎物往火堆边一丢,自己也蹲下。
他没有急于处理猎物,而是开始整理毛发。
就着雨水,他甩了甩身上的毛毛,将上面的血水冲刷干净。
被血液凝固成一绺绺毛发没那么容易被冲刷,他就一下下舔开,把它仔细地梳理干净。
脸也是,他舔湿了爪子后,就一下一下地擦脸。
夜惊春在火堆边取暖烘干衣服。
看着对面的金,她心想,真的和小猫咪很像啊。她学校里有只明星猫,就是这么爪爪洗脸的。
把身上的毛发都弄得干净整齐了,金才起身去查看猎物。
这时,本就不大的雨也歇了。
骤急骤停,加起来也就下了不到半小时的雨。
“金,是人为吗?”夜惊春问。
金点了点,扒拉一下大羚牛:“它身上有被咬伤的痕迹。是有人将它赶过来的。”
他鼻子皱了皱:“我闻到了蛇和蜥蜴的气息。”
他怀疑是莽林部落,回来前他将这个信息传回了部落,部落也回应他会处理。
莽林部落一向阴险,但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地挑衅猛啸部落,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过来挑衅了。
夜戏冬:“他们让野兽来袭击我们?是想做什么啊?”她还以为是狐狸部落的人来找茬呢。
夜戏冬坐在夜惊春的身旁,她专门挑了干干的柴火往火塘里送,把火烧得旺旺的。
夜惊春被加大的火力烘得全身水汽蒸腾,脸都熏得红彤彤暖洋洋的。
夜惊春:“笨蛋,肯定是想要我们治疗虚弱病的办法了。”
虽然不知道对面的具体计划,但目的总归是这个。只是可惜,他们的计划被金咬死了。
·
一片沼泽林边,大树上。
青绿色的长蟒在树冠上盘着,她身上羽状排列的蛇鳞泛着冰冷艳丽的光泽。她望着树冠下的两个人,巨蟒兽人和蜥蜴兽人。
这条绿曼巴是莽林部落的首领,青牙。
她开口:“失败了?”
棘草羞愧地低下了头:“首领,我们没能把巫带回来。”
青牙碧色的竖瞳瞥了她一眼:“意料之中。毕竟有金守着,他是猛啸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就你们俩,不可能从他手里抢夺猎物。”
蜥蜴兽人将从头到尾的事情发展都给青牙说了一遍。
听到窝棚时,青牙抬了抬脑袋:“可以避雨的窝棚?是金帮他们搭建的,还是他们自己搭建的?”
青牙说完,又自问自答道:“我见过猛啸部落曾经搭的窝棚,风一吹就倒了,他们再也没搭过。”
虽然他们都是住山洞。但也很需要像窝棚这样的住所,比如入冬前的大狩猎,狩猎队的需要在外面狩猎半个月,很难找到合适的住所。
窝棚也很难搭建,他们想办法用了石头和木头加固,却总是东倒西歪,稍微一碰就倒塌。
只偶尔能做出稳固的窝棚,却也不知道为什么牢固,下次也很难还原。
他们狩猎队的主要任务是狩猎,也不能总把时间浪费在搭建窝棚上。
后来他们就上树休息了,很少搭建浪费时间的窝棚。
猛啸部落也一样。
没有窝棚,他们这些爬行类的蛇,蜥蜴可以上树,可以下水。
猛啸部落的老虎虽然也可以,但他们体型庞大,比他们更加不方便。
后来他们的狩猎队也放弃了搭建窝棚,都是幕天席地,依仗的是他们那身厚厚的皮毛。
拿可以避雨的窝棚——极有可能是巫做的。
没想到小小的梦林部落,竟然传承出了这么厉害的巫,会治疗虚弱病,还会搭建窝棚。
很想要。
可惜他们比起猛啸部落晚了一步。毕竟他们部落有自己的巫,没有猛啸部落那么积极。
早知道……
青牙吐了吐蛇信子:“棘草,蓝尾,你们继续去死亡之地观察巫一家,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治疗虚弱病的。”
她们部落现在还不足以和整个猛啸部落为敌,不能硬抢人,但是治疗虚弱病的办法,她身为部落首领,不能不关注。
之前青牙说,他们唯一的异常举动就是喝了死亡之地的水……
但她不太相信,死亡之地的水真的能治疗虚弱病。
“蓝尾。”青牙吩咐蜥蜴兽人,“你去喝死亡之地的湖水,看看是什么感觉?”
她本该让患了虚弱病的族人去喝试试看,但是她们部落强盛,换来的力量草完全够吃。
现在没有虚弱病的族人。
她不能为了一个可能性,把族人折腾出虚弱病去试。
且就算有虚弱病的族人,她也是不愿让他们来冒这个险的。
那可是众所周知的死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