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N面前的男人只穿着一件黑色针织毛衣,利落的寸头,硬朗深沉的五官,本该英俊清冷的五官,因着眉骨之上的那道疤添了几分戾气。
下颌线紧绷着,锋利的眉眼低阖,浑身都散发着生人不可近的距离感。
她动了动唇,想喊一声,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该叫他一声什么?
津北郁家孙辈里,排名第四,却是将来最有望接下郁家政坛滔天权势的人。
不是她可以轻易招惹的。
男人嘴角微勾,视线沉沉地落在虞惊秋清瘦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清纯,透着一股子可怜巴巴的劲儿。
他偏头看了看被押在里面的年轻男人,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虞惊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尖发白,面色如常,心里却早就失了方寸。
郁燃走了。
直到有人叫她,她才缓过神来。
“虞惊秋是吧,你可以带他走了。”
身后的门打开,周时安迫不及待地出来。
“惊秋,对不起,我和静敏不是你想的那样。”
虞惊秋面无表情,“出去说吧。”
无论周时安如何解释,虞惊秋始终一言不发。
“虞惊秋你够了!”
出了警局,周时安的耐心用尽,不耐烦的低骂,“我最见不得的就是你这张死人脸,冷冰冰的摸不得碰不得。”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再看看静敏多温婉小鸟依人。”
“你但凡要是学着些,我也不会带她出去。”
“你只要改改你的性子,我……”
虞惊秋吐出一口浊气,停下脚步看着周时安,“周时安,我们分手吧。”
周时安不以为意,“你确定?”
“行。”
他嘴角勾了勾,“看来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纵得你以为你可以随意拿捏我,虞惊秋你不要后悔!”
周时安走得很快。
夜风很凉,虞惊秋捂紧了手臂。
果然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会上树是有道理的。
曾几何时,周时安也说过,会一直对她好。
她迫切地想要忘记那个人,开始新的一切。
当时她的确慌不择路了。
她虽然利用了周时安,可也有过真心,但是周时安出轨,他们两不相欠。
一辆吉普车在她身旁缓慢行驶。
虞惊秋往边上避让开。
前头的车索性停下来,车窗落下。
熟悉又陌生的脸露出。
猩红的烟头明灭,烟雾蒸腾,看不清他的脸。
“上车。”
虞惊秋心头一震,心头天崩地裂。
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我打了车,就在前面。”
“我不想说第二遍。”语气强势霸道,不容人反驳。
她知道他生气了。
也是,她在他面前向来没什么选择的机会。
唯一一次,差点儿万劫不复。
上了车,暖气打开,虞惊秋终于觉得暖和了点,却更不自在。
车里气氛沉闷,闷到虞惊秋几乎快要窒息。
“住哪儿?”
虞惊秋动了动唇,“御景苑。”
御景苑,郁燃拿起手机搜索后,脸色阴沉。
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发冷,“明天搬家。”
虞惊秋屈了屈手指,很难堪,“不用,我住习惯了。”
“如果奶奶知道你住这种地方……”
虞惊秋捏紧手,下唇咬得发白,“我已经把那房子买了下来,我很喜欢。”
他嗤笑一声,打断她,“一个破烂小区,连安保都保证不了,虞惊秋,你缺房子住吗!”
虞惊秋手抖了下,慌里慌张开口,“这是我自己的。”
“虞惊秋!”郁燃咬字音极重。
重重落在虞惊秋心上,心跳乱了。
郁燃嗓音微沉,“不要反驳我。”
“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也该照顾你。”
言下之意,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家里的缘故。
虞惊秋心脏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御景苑,车辆刚刚停稳,虞惊秋连道别都没说一句,浑浑噩噩地上楼,拧开门锁,一只大手抵在门上。
虞惊秋心底咯噔一下,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她挣扎,抬脚狠踩下去,男人闷哼一声,却就势将她抵在门上,膝盖顶开她双腿。
“用我教你的招数对付我?”他嗤笑,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住她耳垂,“虞惊秋,你真是长本事了。”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单手撑在门板上往里推开。
男女力量悬殊。
门轰隆一声砸到墙上。
她被男人搂进去,抵在门上。
虞惊秋受到惊吓浑身发抖,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手指微蜷。
“哭什么?”他低头,粗粝的唇擦过她耳后那片敏感肌肤,细细轻啄她脸上的泪珠。
“当年朝我捅刀子的时候,不是挺狠?”
虞惊秋随手在玄关柜上掏到了什么东西,扬手砸了下来。
看见男人额角淌下来的血迹,脸色煞白,“你不躲?”
男人轻轻抬手擦了一下在指尖捻了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躲?”
深暗的眸子压迫、侵略感十足。
后怕、恐慌的感觉退去。
虞惊秋很快就压住了情绪。
垂着眸子走进屋子,“太晚了,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走吧。”
男人眸色瞬间阴沉,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阿虞,你看见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郁燃力气极大,箍得她手腕很疼。
害怕,惊惶,紧张,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克制不住涌了出来。
虞惊秋有时候真恨自己的泪失禁体质。
有些话越想说就越是说不出来。
她该对她说什么?
说拜他所赐,她不敢回津北。
说她这些年独在异乡有多不容易?
她以什么身份来说?
索性一层层剥开自己的衣裳,“你跟来就是为了这个是不是?”
“好啊,我给你,烦请郁四少放过我。”
郁燃的脸一寸寸沉下来,在看到她剥到最后一层时,终于忍不住沉声,声音染上冷色。
“虞惊秋,你还真是贱……”
虞惊秋脸色骤然发白,怆然一笑,“我就是贱,才会刚成年就……”
男人脸色阴沉极了,在发怒的边缘盘旋,伸手捏住她下颌,止住了她的话头,“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
“这么厉害,怎么连一个出轨的瓢虫都舍不得骂一句重话?”
“就这么爱他?”
“爱到半夜也要去警局给他做担保?”
“还要自己一个人回来。”
“我问你,今天要是不是我,而是别人尾随你回来你怎么办?”
“我教你的这点儿功夫落到你手里就是花架子,能唬住谁?”
虞惊秋浑身发凉,口不择言:“你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是,我就是爱他!”
“他只是出轨,又没有跟别人结婚,没有未婚妻,至少我不会被别人冠上一顶不要脸的荡妇的帽子。”
郁燃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