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路墩林禾带着刘铁柱和周青巡视新人的操练。
比起刘铁柱、贺虎以及郭家庄那十二个,这些后来者显得生疏。
想到蒙古骑兵随时可能到来,林禾只让他们训练长枪突刺。
就在这时,贺虎骑着马从西南方向飞快赶回。
他来到火路墩前,急匆匆翻身下马,冲到林禾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林头儿,来了!又回来了!那伙蒙古骑兵,又朝我们这边折回来了!”
什么?
林禾脸上顿时凝重起来。
明明这些蒙古骑兵已经离开,看样子是去白洛城方向去了,怎么又折回来了?
难道他们发现了火路墩藏着这么人?
不应该啊!
但现在肯定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如何迎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禾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已经开始砰砰直跳的心脏,然后对着贺虎、刘铁柱、周青三人说道:“通知下去,全体集合,有蒙古骑兵靠近,准备迎敌!”
正在练习长枪突刺的流民青壮们,听到有蒙古骑兵靠近,顿时慌乱起来。
而周青带来的四个边军士兵,以及郭家庄的十二个村民,尽管一脸紧张,但是他们都齐齐看向林禾周青刘铁柱贺虎四人。
他们等着林禾的命令。
而瘦脸和那十个劳改的山贼们,却慌张无比,想着要跑。
但看到周围这么多人,哪里敢跑!
“大家安静!”
林禾等骚动稍歇,他才开口,声音不大,每个人却能听见:
“蒙古骑兵就在数里之外,很快就杀到!这火路墩周边是荒原,毫无遮挡,若是跑的话!”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你觉得能跑过战马吗?”
人群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跑也是死,不跑的话,跟他们拼了,还能活命!”
林禾抬起手,指向外面的三道壕沟:
“何况,我们这里有壕沟,有围墙,还有武器!”
“难道我们五十人,还拼不过十个蒙古骑兵?”
“大明的汉子,绝不是孬种!”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林禾一阵慷慨激扬的讲话,让所有人平静下来,特别是那些心存恐慌的人。
听林禾这么一分析,战胜这十个蒙古骑兵,并不是不可能!
“跟他们拼了!”
“大明的汉子,不怕死!”
“林官爷,我们听你的安排,杀鞑子!”
贺虎和刘铁柱带头回应,周青石头栓柱等人跟着大吼,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怒吼起来。
士气得到鼓舞,恐惧也强行压了下去。
林禾开始分派任务,不容置疑:
所有人立刻动手,用枯草、树枝把三道壕沟盖好,做到“十步之外看不出痕迹”。
集中墩里仅有的十把弓,全部上瞭望台,由林禾亲自指挥。
刘铁柱、拴柱各带自己的一队人,手持长枪,埋伏在第三道壕沟中,严禁露头。
周青他一队人,配朴刀,藏于大门之后,作为近战接应。
其他的人,全部守在院中,拿起农具当做武器做预备队。
瘦脸那十个山贼缩在角落里,没人理他们。
他们也不敢跑,一旦跑了,那就是蒙古骑兵的活靶子,一箭一命!
刚刚布置完毕,还没一刻钟,马蹄声由远及近,轰隆隆响起。
那卷起的黄沙造成的强大气势,让人不由得呼吸急促。
十骑蒙古游骑,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了火路墩的百步。
巴图勒马,看着眼前这个小得可怜的土围子,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就这么一个破驿站,顶多三四个驿卒。
一个冲锋过去,就将这里夷为平地。
他挥了挥手,骑兵排成一个纵队,加速直冲而来。
然而!
“轰隆!”
最前面的三骑,毫无征兆地栽进第一道壕沟里!
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一名骑兵被战马死死压在沟底,动弹不得;另外两人狼狈地爬起身,试图攀上沟壁。
“放箭!”
林禾一声令下。
墙头十把弓齐发,箭矢纷纷,倾泻进狭窄的壕沟里。
沟中的蒙古兵拼命用盾牌遮挡,但在这种距离和地形下,躲避几乎是徒劳的。
不过片刻,沟中寂静,三个蒙古骑兵如同刺猬一般,连战马都不再挣扎。
巴图脸色一沉,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冷静地一抬手,带着剩下的七骑掉头后退。
当退到一定距离之后,蒙古骑兵突然停下,转身骑射!
“嗖嗖嗖!”
箭矢又准又狠,墙头的弓箭手根本来不及躲避,接连中箭,惨叫着从墙上摔下。
短短一轮对射,林禾这边就折了四名弓箭手,其余人被迫伏低,抬不起头。
随即,巴图大喝一声,再次催马加速,在平地上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射,火路墩这边根本没还手之力。
就当巴图等蒙古骑兵战马接近壕沟的时候,突然四蹄腾空,竟然直接跃过了三米宽的壕沟!
火路墩这边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他娘是人骑的马?”
“这怎么拦?”
但巴图还没完!
他落地后,很快发现了第二道壕沟。
这次距离不够,但他却操控战马横着跑了几步,再次发力又跃过去了!
刘铁柱、贺虎、周青这些老兵的脸色都变了。
贺虎咬着牙,低声骂道:“这就是鞑靼骑兵!除了大明的关宁铁骑,也就神机营的火铳能压得住他们。”
巴图带着七骑,逼近第三道壕沟。
这一次,他们依旧想故技重施,但就在战马腾空的瞬间!
“刺!”
壕沟中,二十余支长枪突然齐刷刷斜刺出!
这是刘铁柱和拴柱他们两队人这两个月来练得最熟的动作。
每天练习上千次,简单重复!
长枪如林,精准地刺向马腹马颈。
三匹战马喷着鲜血悲鸣着栽倒,背上的骑兵滚落沟中。
但剩下的四骑,竟然硬生生在枪林中闯出了一条血路。
巴图见状,不再尝试越沟,而是大吼一声,带头跳下战马,踩着沟壁冲了上来!
七个身披皮甲的蒙古兵,像七头野兽,扑向壕沟里的长枪阵。
混战瞬间爆发。
蒙古骑兵的皮甲有韧性,长枪在近战中笨拙无比。
蒙古兵的弯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血花。
狗剩被一刀劈开额头,当场毙命,大有胸口被砍,死死抱住一名蒙古兵,直到被乱刀砍死。
壕沟里,血流成河!
眼见壕沟中自己人接二连三倒下,林禾心在滴血,他怒吼一声:“所有人,跟我上!”
他带着周青的朴刀队,从大门冲出,三十多人将剩余的蒙古兵团团围住。
巴图异常凶悍,竟带着两个蒙古兵,硬生生从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冲进了火路墩院子!
火路墩里面那些没武器的人,看到凶神恶煞的蒙古骑兵,吓得到处乱窜。
院子狭小,他们如同被宰的羔羊,一下子倒下了好几个,鲜血直流。
瘦脸更是吓得转身就往屋里钻,哪知被巴图一眼瞥见,追上去,弯刀高举,狠狠劈了下去。
眼看就要将瘦脸劈成两半,一道身影如电射至。
“铛!”
林禾的刀,死死架住了巴图的弯刀。
两人在院子中对砍,林禾明显处于下风,力量、经验都被全面压制。
他没有硬拼,而是瞧准机会近身,侧身、擒腕、肘击、膝撞!
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战斗方式,让巴图瞬间乱了节奏。
一个破绽露出,林禾一刀砍中了他的膝盖,将其重创在地。
紧跟上来的贺虎和周青趁机冲上,将巴图死死按住。
另外两个蒙古兵也被杀红眼的刘铁柱等人团团包围。
主心骨一垮,剩下的蒙古兵军心全无,困兽犹斗,在众人合力围攻下,一一杀死。
硝烟散尽,火路墩内外,尸横遍野。
活着的人,一个个瘫坐在血泊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林禾拄着刀,看着满地的尸体,心脏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他们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无比的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