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他和柳清歌、墨苓之间，那层名为“朋友”的、薄薄的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
昨夜之后，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那种单纯探讨美食、偶尔互相帮助的轻松关系了。
是他搞砸了吗？或许是吧。
他不够敏锐，不够果断，也不够......懂得如何处理感情。
但他只是一个厨子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林小凡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唔......林大哥？”床上传来云瑶睡意朦胧的声音。
林小凡回过神，转身看去。
只见云瑶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小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一脸刚睡醒的懵懂。
“你醒啦？头还晕吗？”
林小凡勉强打起精神，走过去问道。
“有点点晕......”
云瑶皱着小鼻子，可怜兮兮地说到。
“不过还好，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
“林大哥，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
“后来......后来发生什么了？”
“我怎么睡在这里？”
她完全断片了，对昨晚后来的修罗场毫无记忆。
林小凡看着她天真无辜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什么都不记得，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没什么，你喝多了，就在这儿睡了。”
林小凡轻描淡写道。
“饿了吧？我给你温了粥，快起来喝点。”
“嗯！谢谢林大哥！”
云瑶立刻开心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自己外衣都没脱，鞋子也还在，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趿拉着鞋子就跑到桌边，捧起那碗还温热的粥，大口喝了起来。
“哇！好好喝！林大哥熬的粥就是不一样！暖暖的，香香的，喝下去好舒服！”
云瑶满足地眯起眼睛，很快把一碗粥喝得精光，又眼巴巴地看着林小凡。
“还有吗？”
“有，锅里还有，我去给你盛。”
林小凡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一些，接过空碗，走出门去。
院子里，晨光正好。赵大师和孙虎已经起来了，正在轻手轻脚地打扫昨晚的“战场”——碎裂的冰碴、倾倒的桌椅、残留的酒渍。
看到林小凡出来，两人都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老板，早。”孙虎小声打招呼。
“嗯，早。”
林小凡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姑娘和墨姑娘都回去了。云姑娘醒了，在喝粥。你们忙你们的，动作轻点，别吵着她。”
“是，老板。”两人连忙应下。
林小凡去厨房又盛了碗粥，走回西厢房。看着云瑶小口小口、一脸幸福地喝着第二碗粥，他忽然开口：
“云姑娘。”
“嗯？”
云瑶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米糊，像只小花猫。
“你......”
林小凡斟酌着语句。
“你在宫里，平时都做些什么？有没有想过......以后？”
云瑶眨眨眼，有些不明白林小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在宫里可无聊了！不是跟着嬷嬷学规矩，就是跟着太傅念那些听不懂的书，有时候陪母后说说话，看看御花园的花。父皇和皇兄们都很忙，很少有空陪我玩。”
她的小脸垮了下来：“以后......我也不知道。母后说，等我再大一点，就要开始相看驸马了......可我不想那么早嫁人！宫里闷死了，那些王公子弟，一个个要么装模作样，要么无趣得很，我才不喜欢！”
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林小凡：“林大哥，我能不能......一直留在你店里啊？我给你帮忙！我虽然有点笨，但我会学的！我可以洗菜、切菜、端盘子！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她的眼神清澈，充满了期待和依赖，没有一丝杂质。
林小凡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公主殿下，你可知你这“一直留下”的念头，会惹出多少麻烦？
且不说宫里同不同意，光是柳清歌和墨苓那边......
“云姑娘，”
林小凡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个兄长在劝不懂事的妹妹。
“这里是坊市小店，不是你久留之地。你身份特殊，陛下和娘娘也不会允许的。等过段时间，你玩够了，见识够了，还是得回宫里去。那里才是你的家。”
“我才不要回去！”
云瑶立刻都起嘴，眼圈微微泛红，“宫里一点都不好！规矩又多，人又假，做什么都有人盯着！在这里多好啊，自由自在，有林大哥做的那么多好吃的，还有孙虎、赵爷爷他们陪我说话......林大哥，你是不是......嫌我麻烦，想赶我走？”
她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小凡最怕她哭，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怎么会嫌你麻烦？我只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让我留下！”
云瑶抓住他的袖子，仰着小脸，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林大哥，我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惹麻烦，认真学做事！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看着她这副样子，林小凡那些劝她回宫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心软了。
“好好好，不赶你走，你想住多久都行。”林小凡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快把粥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云瑶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捧起碗，咕都咕都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心满意足地拍拍小肚子，“饱啦！林大哥，今天店里有什么活要干？我去帮忙！”
看着她重新焕发活力的样子，林小凡的心情也稍微明朗了一些。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感情的事处理不好，至少，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今天......”林小凡想了想，“要处理一批新到的‘烈焰椒’，那东西很辣，处理起来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