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影蝎，下次呢？”

    

    公主抿着唇，不说话了，但眼神里那簇火苗还没完全熄灭，显然还在琢磨“下次”。

    

    林小凡心里叹气，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容易放弃。

    

    他摆摆手：“算了，传菜先搁着。您不是还想学算账吗？

    

    去，跟孙虎学学收钱。

    

    记住，算不清楚就喊我，别自己瞎琢磨。”

    

    收银的摊子摆在店门内侧一张小方桌后，由一个敞口木盒装着零散的下品灵石和些许银角铜板。

    

    孙虎正抓耳挠腮地跟一笔账较劲，见公主过来，如蒙大赦。

    

    “云姑娘您来得正好！帮俺看看，这桌客人点了三碗‘灵珠翡翠面’（每碗2灵石），一份‘酥炸黄金卷’（1灵石半），一壶‘碧潭飘雪’（3灵石），总共该收多少？”

    

    公主精神一振，觉得终于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她在宫里可是被太傅夸过“数术敏捷”的！

    

    她立刻在脑海列式：三碗面是二乘以三得六，加上一卷一灵石半，就是七又二分之一，再加一壶茶三灵石......

    

    “十又二分之一灵石！”她清脆地报出答案，颇为自得。

    

    孙虎却一脸纠结：“可......可客人给了十一块灵石，说不用找了。这半块......咋算？”

    

    公主愣住：“半块？灵石怎么能给半块？”她低头看看木盒里圆润完整、泛着各色微光的灵石，最小的单位就是完整的一颗下品灵石，从未有过“半颗”流通。

    

    “那‘酥炸黄金卷’就是一灵石半啊。”

    

    孙虎指着墙上简陋的菜单水牌，上面确实用炭笔写着“黄金卷-1.5灵”。

    

    公主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盯着那个“1.5”，仿佛在看什么绝世难题。

    

    她试着理解：“所以......是价值一灵石，再加半块灵石的价值？但这半块......怎么体现？”

    

    “这个......”孙虎挠挠头，他平时都是凑整或者客人看着给，哪想过这么细，“要不，就算一碗面两块五，凑个整？”

    

    “不行！”公主原则性极强，小脸一板，“价格明码标价，岂能随意凑整？多收少收都是不公！”

    

    她拿过孙虎手里的炭笔和一张废纸，开始认真计算：“若是将三碗面视作六份‘半灵石’单位，加上一卷的三份‘半灵石’单位，再加一壶茶的六份‘半灵石’单位，总计十五份‘半灵石’单位。

    

    客人给了十一块整灵石，便是二十二份‘半灵石’单位，多出了七份‘半灵石’单位，也就是三块半灵石再多半份......

    

    不对，等等，三块半灵石是七份，那半份是......”

    

    她越算越晕，纸上涂满了算式，额头鼻尖都冒了汗。

    

    那桌客人是常客，一位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等了半天不见找钱，又见这漂亮姑娘算得愁云惨雾，实在不耐烦，将十一块灵石往木盒里一丢，摆摆手：“姑娘，真不用找了！那半块就当赏钱了，面要湖了，我们先吃！”说着就要回座。

    

    “等等！”

    

    公主抬头，一脸严肃地叫住他，绕过桌子拦住去路。

    

    “这位......壮士，账目不清，我们不能占你便宜！你多给了半颗灵石！”

    

    中年汉子哭笑不得：“半颗？姑娘，这灵石哪有半颗的？你就收着吧，真没事！”

    

    “不行！”公主异常坚持，小脸因认真而绷紧。

    

    “该多少就是多少！既然你多给了半颗，我们就该找回半颗！”

    

    她目光在木盒里搜寻，显然想找出一颗“小一点”的灵石，或者什么能抵半颗灵石的东西。

    

    林小凡在后厨瞥见这边情况不对，正要过来，却见公主做出了一个让他肝胆俱颤的举动——

    

    她大概是急昏了头，又或是觉得“物理拆分”是个解决思路，竟然从木盒里拈起一颗品相普通的下品灵石，将其放在收银的木桌上，然后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并拢，深吸一口气，就要朝着那颗灵石狠狠噼下！

    

    看那架势，竟是想徒手将其噼成两半！

    

    “我的殿下哟！！！”

    

    林小凡的惊呼与中年汉子的倒吸冷气声同时响起。

    

    林小凡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公主手刀落下前的瞬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灵石不是大饼！不能掰！”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狂跳，他夺过那颗可怜的灵石放回木盒，对着目瞪口呆的中年汉子和周围看热闹的食客连连拱手。

    

    “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这顿我请了！各位吃好喝好！”

    

    中年汉子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说不用，但林小凡坚持免单，又送了一碟小菜，这才将人安抚回座。

    

    “你干嘛拦我？”

    

    公主被林小凡拉到一边，还兀自不服，揉着被捏疼的手腕。

    

    “我算清楚了，就差半颗！掰开一人一半，不就清了？”

    

    “清什么清！”林小凡压着声音，感觉心累。

    

    “灵石蕴含灵气，结构稳定，是修真界基础货币单位之一！

    

    你徒手去噼，噼不开不说，震伤了手怎么办？

    

    就算噼开了，灵气逸散，两半都不值半颗！

    

    而且哪有把灵石当烧饼掰着花的？你这不让人看笑话吗？”

    

    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办了蠢事，看着周围食客忍俊不禁的目光，脸颊慢慢涨红，都囔道：“那......那账总得算清啊......不明不白的，不是经营之道......”

    

    “咱们小本经营，有时候就需要点‘湖涂账’！”

    

    林小凡指着墙上菜单，“你看那‘1.5灵’，就是给人抹零头、给赏钱留余地的！

    

    真要较真，你让客人上哪找半颗灵石去？

    

    今天这桌，人客人主动说不用找，你非得拦着，还差点噼了灵石，客人尴尬，咱们也尴尬，明白吗？”

    

    公主似懂非懂，但总算消停了。

    

    然而，她的“算账噩梦”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半个时辰，经她手的账目，没有一笔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