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轩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试卷。
用皮筋扎着的，最上面那张印着“高考真题精选·数学压轴专项”，旁边老张用红笔画了个圈，圈里写着“先做标注的”。
他走回座位，把卷子往桌角一搁，屁股还没坐热，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劲，但是具体哪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总觉得菊……背后凉嗖嗖的。
“老张又给你开小灶了？”陈宇斜着眼瞅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嫉妒七分庆幸，庆幸自己还没那个被老张“重点拔高”的命。
“你想要？给你。”江轩撑着脑袋没好气道。
不过宇儿子嘴上这么说，但是那眼神…很怪，特么就跟早上食堂卖鸡蛋的阿姨，透露着诡异的笑容。
唐立燕更不对劲了，趴在前桌往后瞟他，那表情，要多猥琐就多猥琐，一看就是憋了什么屁没放出来。
江雪倒是看起来正常，低头翻书，但翻了半天没翻页。
江轩那种凉嗖嗖的感觉更明显了，“看什么呢？”他边拆着试卷皮筋边问。
“没看什么。”三人整齐如一，像是提前排练过。
“……”
“哎，江轩。”唐立燕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甚至带点儿平日里少见的“谦虚”：“这道题我看了半天没看懂，你帮我瞧瞧？”
江轩扫了一眼，导数题，求恒成立的参数范围，这次开学考有类似的变式。
“这样…”他拿过笔，在旁边开始写写画画，“先分离参数，把a放到一边，然后对右边这个函数求最值…”
“哦哦哦哦——”唐立燕点头，点的很用力，表情也极其认真…真个屁，一直在眼神示意陈宇。
“我这也有一道。”江雪从另一边递本子过来，声音听起来好像比平时软了点——通俗说，就是虚了点，“江轩你帮我看看，这个第二问怎么构造…”
江轩接过一看，是一道函数与不等式结合的证明题。
“这个要设辅助函数，”他在草稿纸上又算了起来，“令g(x)等于f(x)减去这一坨…”
江轩讲得很投入，脑袋微微前倾。
唐立燕的眼神“唰”地扫向陈宇。
坐在他旁边的陈宇收到信号，动了。
陈宇这货平时打篮球虽然有些烂，但爆发力还是可以的。
他借着起身去后面拿水的幌子，猛地伸出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江轩那拉到顶的校服领子，往下一扯。
“哎哎，轩子你这领子真不勒吗，我帮你松……”
“刺啦——”
那是校服金属拉链因为受力过猛发出的抗议声。
江轩只觉得脖子根一凉，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笔飞了出去。
“陈宇你他妈——！”
但陈宇他们已经顾不上听了。
唐立燕的眼珠子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蹦出来了。
陈宇和江雪也猛地伸长了脖子。
三双眼睛锁定目标。
然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并不是想象中那种深紫色的、标准的“草莓印”。
在江轩侧颈靠近锁骨的位置，分布着几个零散的红色小点。
那红点很小，颜色已经淡了一些，分布得极其不均匀，有的深有的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吮吸出来的淤青，倒像是过敏，或者被什么虫咬了。
但如果仔细一看，那些小点隐约连成一个椭圆形的弧度，上面几个密些，
像是什么东西…扣上去留下的。
“我靠……”陈宇盯着那几个红点，脸上的表情从“卧槽有瓜”瞬间变成了“极其困惑”。
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电影里演的那种啊。
三人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江轩已经反应过来。
他一把拍开陈宇的手，“唰”地把拉链重新拽到顶，动作又快又狠。
“你们仨干嘛呢？”语气很平，眼神却很冷。
“狗儿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江轩站起身，个头上的压制力瞬间让陈宇清醒了不少。
“不……不是，你领子卷了，哥帮你整整。”陈宇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你那脖子上……啥啊？你真得疹子了？”
唐立燕和江雪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困惑不比陈宇少。
尤其是唐立燕，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问号：不对啊，按照进度条，这红点的形状……怎么跟我看的那些小说里描写的不一样？
这排列组合的方式，怎么透着股狠劲儿呢？
“跟你没关系。”
江轩重新坐下来。
“别生气，这不是作为朋友关心你嘛。”唐立燕秒切无辜脸。
江雪低头看书，没说话。
江轩看了他们几眼，没戳穿，现在要发作，这几个叼毛怕是更来劲。
“题还看不看？”他把笔重新捡起来，坐正。
“看看看！”唐立燕火速把练习册推回来。
……
他们是消停了，不过是表面上的。
趁着江轩低头做题的时候，陈宇侧过头看了唐立燕一眼，用口型问：看清楚了吗？
唐立燕微微摇头，她这个老司机也不知道这是啥玩意。
两人又看向江雪，原本以为这姑娘跟他俩一样两眼一黑呢。
却不料她耳朵红红的，嘴唇抿着，像在纠结什么。
唐立燕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江雪抬眼看她。
唐立燕无声地用口型：你看出来了？
江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唐立燕当场就忍不住了。
她扯了一张草稿纸，趴在桌上飞速写了几个字，伸到江雪那。
“到底是啥？快说！！”
她甚至在后面画了个小人。
江雪脸更红了，她犹豫了很久，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三个字：
“牙齿印。”
唐立燕一看。
表情顿时变了：
先是困惑，牙齿印？啥牙齿印——哦，原来是牙齿印啊，在脖子上…然后，她孟地睁大眼睛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都在抖。
她憋的五脏六腑都在打架。
陈宇看她俩这反应，心里直挠痒，伸手去抢纸条。
唐立燕一把按住，死死捂在手心里，冲他使劲摇头。
意思很明确：你不能看。
以他这个嘴，看完之后全班都要知道。
陈宇急得抓耳挠腮，但唐立燕眼神坚定，他还是怂了。
……
下课铃一响，唐立燕拽着江雪就往教室外面走。
直接拐进了女厕所旁边的拐角，那个平时没人走的死角。
“你确定？”唐立燕压低声音，眼睛里除了八卦还是八卦。
江雪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那样子…确实很像牙齿咬的形状，我有个小表弟就喜欢咬我胳膊，就是那种印子。”
唐立燕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她声音更低了。
“应该吧。”江雪也觉得有点吃惊，“总不能是别人吧？”
唐立燕双手捂脸，嘴巴张的老大。
缓了几秒，才把手放下，表情非常复杂。
“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你看这位置，夏晴够不着吧？不会他俩已经……”她更兴奋了。
江雪耳朵也红了起来。
“应该…应该不会吧？”她小声说，“你别出去乱说啊。”
“我像那种人吗？”
“…像。”
“……”唐立燕尽量表现的正经可靠点，正色道，“真不说，这事就咱俩知道。”
停了一会。
“陈宇也得知道，不然他一天到晚的问来问去，烦死了。”
“…他嘴能严？”
“放心吧，我有他的把柄，他要是敢往说一个字，哼哼…”
“不过真没想到…”唐立燕摸了下下巴，“夏晴看起来这么乖…原来这么野啊？”
“哎——你说她咬的时候，江轩什么反应？”她又好奇道。
“我…我怎么知道？”江雪觉得这个话题太超过了。
“你想想啊，这都两天了吧，还有这么明显的印子，应该很——”
“唐立燕！”江雪羞红了脸。
“好好好，不说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拉着江雪的胳膊往教室方向走。
走了两步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模仿江轩的样子，然后把自己逗乐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这两人这么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