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早读铃响的时候，天还带着点冷硬的亮，教室里一股“刚开学两天就被考试榨干”的死气。
舒江一中的黑白校服像统一发的“盔甲”，人一坐下，魂就自动缩回壳里。
江轩进校门的时候就把拉链拉到顶，很正经也很装。
倒不是故意这么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都过了一整天了，那个牙齿印还有痕迹，就特么离谱。
陈宇趴在桌上抬起头，看了他两秒，眼神从“困”变成“狐疑”。
“轩子，你这两天咋回事啊？老是把领子拉这么高干嘛？”陈宇伸手比划了一下他领口，“跟个煞笔一样。”
江轩翻开英语卷子，笔尖在错题旁边点了点，面无表情：“你话多会消耗葡萄糖，省着点，待会上课要用。”
“……”陈宇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又往他领口那边瞄，“不是，你真没事？你这脖子跟打了钢筋一样，转都不转的。”
江轩笔没停，淡淡回一句：“你脖子倒跟抹了润滑油一样。”
陈宇：“？？？”
他正要继续纠缠，唐立燕像闻到瓜味一样，回头速度堪比雷达转向。
她手里还捏着一张早读单词表，眼神却没在单词上，直勾勾盯着江轩。
“哟。”唐立燕拖着长音，笑得很不怀好意，“江同学今天这么端正，是准备从此走学霸路线，告别后排快乐老家了？”
江轩抬眼看她一眼：“我一直是学霸。你们是学渣。”
“嚯——”唐立燕被他这句噎得更兴奋了，“口气这么大，昨晚吃了几颗汤圆？是不是把你嘴都糊住了？”
“…”
江轩一个手抖，卧槽，这乐子女不会知道啥吧？
陈宇在旁边听得一脸懵：“啥意思？”
唐立燕不理他，继续对江轩阴阳怪气：“我建议你把领子松点，别把自己勒成汤圆了。”
江轩把卷子翻页：“你要是实在闲，背单词。背到看到听力就知道答案那天，你就不会一直盯着人家领子看了。”
唐立燕：“……”
她沉默了两秒，居然点点头：“有道理。那你领子为啥拉这么高？看起来很挫诶。”
江轩：“……冷。”
陈宇立刻接上：“你听听，他承认了，他怕冷，他肾——”
“滚！”江轩头都不抬，反手把陈宇的英语词汇小册子抽走，“你今天早读背这个。背不出来，午饭别吃了。”
陈宇：“？？？不是，你还管我吃不吃饭？”
…
第二节课间，韩凌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面无表情地递到江轩桌角。
“这题帮我看一下。”
江轩：“？”
不是，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他想稍微吐槽一声，韩凌又扔了个棒棒糖过来。
“？？”
韩凌认真道：“你今天看起来……心情比昨天好一点。”
陈宇立刻抬头：“卧槽，韩总你会看面相？”
韩凌歪了歪头：“不是，就是状态。”
唐立燕眼睛更亮了：“听见没？‘状态’——这词就很有故事。”
江轩接过棒棒糖，没吃，放进桌洞里：“我心情一直很差。”
韩凌点点头：“嗯，那就是差里变好一点。”
陈宇：“……”
唐立燕：“……”
江雪：“……”
江雪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韩凌还没明白大家笑什么，认真问：“我说错了吗？”
江轩把本子往前一推：“你没错，错的是他们脑子。”
陈宇忍不住嘀咕：“不是，轩子今天说话很机车，有点想揍你。”
“就你？”
“……”
江轩没再理他，低头写题。
写着写着，他草稿纸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字——汪汪。
他自己看见的时候，脸黑了一下，像看见自己数学草稿上出现了“爱心”一样丢人。
他面无表情把那张草稿纸撕下来，团成球，精准投进后面的垃圾桶。
“？？卧槽！轩子这么远你也能投中？难怪你投篮那么准。”
江轩：“滚！”
……
夏晴坐得很端正，马尾扎得高高的，笔记也记得漂亮，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老师看了会心安”的标准学霸。
但陈小雅还是发现她今天会时不时走神。
“晴姐，你这题卡住了吗？”陈小雅小声问。
“没有。”夏晴回过神，语气很稳，“我在想这个选项为什么错。”
陈小雅佩服得不行：“你连错的都要想为什么错啊……”
夏晴笑了笑没说话。
她当然不是在想选项。
她是在想…
算了，她耳根悄悄热了一下，赶紧低头写字，把那点不该出现的情绪压进题海里。
苦逼的高中生活就是这样，想归想，喜欢归喜欢，题还是得做。
……
上午跑操。
两个班队伍挤在一块，操场风刮的脸疼，大家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夏晴跑到转弯处时，余光扫到四班那边。
江轩在队伍里，步子很稳，校服拉链也拉得很高。
他本来目视前方，但不知道怎么的，在拐弯的瞬间偏了一下眼。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上视线。
夏晴嘴角差点翘起来，她立刻把脸板正，装作认真跑操的样子，顺手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动作很小，像是单纯怕冷。
江轩却像被人按了开关，眼神一沉，赶紧把脸转回去，低声骂了句：
“……小狐狸。”
陈宇就在他旁边喘得像破风箱：“你骂谁呢？”
江轩：“骂你，你看你虚成啥样了，跑个步喘成这逼样，以后幸福生活咋整。”
陈宇：“？？”
“哈哈哈哈哈哈…”
江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算小，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宇顿时羞恼起来：“我靠你大爷，你才虚，哥哥我…”
“干什么呢？谁让你们交头接耳说话的？啊？”在班级前面跑着的老张听到动静立马原地踏步对着后面的男生们斥责道。
“刚刚谁说话的？”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指向陈宇。
陈宇：“？？？”
“陈宇出来，到前面跑，跑个步话还那么多。”老张沉着脸。
陈宇生无可恋地跑到班级前面去。
江轩他们脸都要憋红了。
跑操刚结束，陈宇就跑过来要找江轩算账。
“轩子，你特么的…让为父丢尽了脸。”
“哎——我可没指，是老徐他们几个指的。”江轩一边躲闪一边甩锅。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不是你…”
“江轩过来一下。”老张突然冲着江轩招了招手。
江轩应了一声小跑过去，顺便对陈宇竖了个中指。
“……”
日。
陈宇有些憋屈地回了教室，正好看到江雪在和唐立燕在说这事，因为她个子高在女生最后，所以对跑操时后面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呦，这不是陈领队吗？回来了。”唐立燕看到陈宇回来，打趣他。
“…你能不能别捣乱？”陈宇叹了口气。
“噗…好了，多大点事，又不是罚站，我不觉得你丢脸哈。”唐立燕安慰他。
“……”
你这么一说，感觉更丢脸了。
陈宇又叹了口气。
“哎——别叹气了，你们不想知道江轩为什么把领子拉那么高吗？”唐立燕突然八卦起来。
“？？他不是肾虚怕冷吗？”陈宇来了一句。
“滚！”唐立燕翻了个白眼，“以我阅片…不是，以我看了几百本言情小说的经验，他这多半是为了遮吻…”她后面声音放的贼小，只有他们三个听得到。
“啊？不会吧？”陈宇和江雪同时睁大眼睛。
江轩先不谈，关键人夏晴看起来虽然不像韩凌那样高冷，但是是典型的乖乖女形象，不会这么…
“他俩玩这么大啊？”陈宇忍不住震惊道，语气中还包含着一丝羡慕，尼玛他也想和老唐天天这样。
“我感觉不是吧，万一他真是单纯觉得冷呢？”江雪摇摇头。
“哎呀，是不是等他回来，咱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她出谋划略起来。
“这…不太好…吧…”江雪有些为难，“我觉得可以。”她突然换了个表情，一脸兴奋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