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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回到小院的时候,狗小雨正趴在门口晒太阳。
见她回来,懒洋洋地抬了一下脑袋,叫了两声。
尾巴扫了两下。
又趴回去了。
懒狗。
夏晴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推开门进屋。
把饭盒拿去厨房冲洗干净,晾在旁边。
然后坐到书桌前,把课本摊开。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课本上的字都镀了一层暖色。
夏晴托着腮。
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不太配合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江轩低着头,很仔细地给她涂药膏。
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以后别那么赶。
他说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是很认真。
夏晴捂了捂脸。
[这个人……]
[嘴上谁稀罕谁稀罕去的。]
[结果……]
[唉。]
她深吸一口气。
翻开卷子强迫自己埋头学习。
把注意力拉回来。
---
大概学了二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夏晴瞟了一眼。
江雪发来的消息。
江雪:晴晴,你现在在干嘛?
夏晴没打字,直接拍了张桌上摊开的卷子发过去。
江雪:你是住在学校附近吗?
夏晴:嗯,咋了?
江雪:那个……我和立燕今天一起复习,然后我俩都有题目不会做,想找个人一块学习……
夏晴:所以?
江雪:你可以让我们去你那儿一起学习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夏晴看着这条消息。
愣了一秒。
她有点没想到。
虽然平时有时间三个人会一块打打游戏,但真正在现实里相处还真没有过——毕竟她和她俩不是一个班的,没那么多机会。
不过……
她俩人不错。
夏晴:当然可以啊,欢迎欢迎
夏晴:我把地址发你
…
二十分钟后。
门口传来动静。
晴晴!!
是唐立燕的声音。
比夏晴预想的还要响亮三倍。
夏晴打开门。
唐立燕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看见她就眼睛一亮。
哇——你住的地方也太可爱了吧!
她往院子里张望。
看见狗小雨,立刻蹲下去。
啊啊啊,还有小狗!!
立燕别——
夏晴刚想提醒,狗小雨已经懒懒地把脑袋扭了过去。
表示:不熟,免谈。
唐立燕:
它……认生。
夏晴在旁边轻声开口。
进来吧。
夏晴把人让进门。
唐立燕把手上那袋东西往桌上一放。
带了点零食,不嫌弃啊。
谢谢!
夏晴打开看了一眼。
薯片、软糖,还有一包辣条。
她突然想起江轩说过的那句话——
那可不止泡面,还有辣条。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笑什么?唐立燕眼尖。
没,就觉得你们太客气了。
那必须的。
唐立燕毫不谦虚地点点头。
然后一屁股坐下来,把书包打开,哗啦哗啦往外掏书。
行,开整,今天把这张数学卷子干完,狗陈宇就没话说了。
夏晴和江雪对视了一眼。
都很默契地没有接这句话。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
[真有意思。]
…
三个人把书本铺开。
因为卧室里的书桌太小,她们就在主屋的大桌上一块学习。
学习小组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立了。
江雪是认真学习型,翻开卷子就开始做,偶尔轻声问夏晴一道题,得到答案之后会在旁边仔细记笔记。
唐立燕是——
另一种风格。
晴晴,这个怎么做?
这题思路是……夏晴刚开口。
等等我先吃点东西,饿了。
好了,你说。
夏晴把方法说了一遍。
唐立燕认真听,听完点点头:懂了懂了。
然后低头。
沉默了三分钟。
晴晴,下一道也不会。
夏晴:
[你上一道真的懂了吗?]
[真的吗?]
不过好在唐立燕虽然话多,但心态好,遇到不会的不急不躁,嬉皮笑脸地问,得到答案就继续往前推。
江雪则恰恰相反。
遇到不会的会先自己死磕,实在磕不动了才开口,声音还很小,小到夏晴有时候要侧着耳朵才能听清楚。
两个人凑在一起——
夏晴有时候要转着脑袋才能分清楚哪个问题是唐立燕的、哪个是江雪的。
但气氛还挺好。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室内有点暗下去。
夏晴起身把台灯打开。
要喝水吗?
要!!是有点渴了,水在哪我去倒吧。
不用,你俩坐着,我去就好。
那谢谢晴晴。
不用这么客气。
她去厨房里倒了三杯热水端过来。
刚坐回去——
手机又震了。
夏晴眯了眯眼。
点开。
一只野猴子:你好,你现在在舒江吗?
夏晴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她看着这网名还是觉得有些滑稽。
[待会给她备注一下吧。]
夏晴:在的,怎么了?
一只野猴子:有一道题我想和你讨论一下,你方便吗?
一只野猴子:(?????)
夏晴看着那个括号笑脸,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夏晴:可以啊。
那边的韩凌发了题目过来。
一只野猴子:就是这个,我快研究一个小时了T﹏T
一只野猴子:对了,你住在哪啊?我方便去找你吗?其实我还有不少问题想和你探讨,在手机上不是很方便。
夏晴扭头看了一眼唐立燕和江雪。
犹豫了三秒。
夏晴:我现在在家,你可以过来。
一只野猴子:好^_^
一只野猴子:地址给我吧。
夏晴把地址发了过去。
然后放下手机。
唐立燕眼睛尖,斜眼瞟了过来。
在跟谁聊天啊,神神秘秘的?
韩凌。
唐立燕把笔放下。
表情微妙。
韩凌……要来这儿?
嗯,她有题不会,过来一起讨论。
唐立燕和江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空气里飘过一丝说不清楚的微妙。
夏晴注意到了。
怎么了?你们和韩凌不熟?
也不是说不熟……
唐立燕措辞了一下。
就是……平时交流不多。
她语气较为客观,毕竟收了人家韩凌的贿赂,把夏晴的联系方式给她了。
我是真不熟。江雪举起小手,我也是刚转到一中的,平时和韩凌都没接触过。
她那个人有点……
唐立燕思考了一下该用什么词。
社恐?
不对,不是社恐,是——
她停顿了一秒。
她自带结界。
夏晴:
就是站在那儿,你就会觉得……
唐立燕比划了一下。
她好厉害,我不配上去说话,那种感觉。
……你们班第一名。
对啊,而且是长期霸榜的那种。
唐立燕幽幽叹了口气。
加上她平时独来独往,一般人很少主动去和她交谈。
她停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她不需要问任何人问题。
我感觉她还挺不错的,应该挺好相处的吧。夏晴说道。
唐立燕和江雪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晴晴你好特别哦,这才转来没多久就和韩凌也认识了,还相处不错。
……也……还好了。
夏晴挠了挠头。
她还不知道为什么韩凌会有她的联系方式呢。
---
大概又过了十五分钟。
院子里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我去开门。
夏晴起身出去。
打开院门。
韩凌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着马尾,肩上背着书包。
手里——
拿了一根棒棒糖。
夏晴看了一眼棒棒糖。
又看了看她。
……你这?
这个……
韩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棒棒糖,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带了个什么东西。
……习惯了。
给你。
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谢谢。
夏晴接过棒棒糖,笑了一下。
进来吧。
韩凌低着头走进院子。
狗小雨抬起脑袋。
然后——
摇了摇尾巴。
还了一声。
韩凌弯腰摸了摸它。
……它叫什么名字。
小雨。
夏晴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
[这狗东西……]
[不会是个颜控吧?]
…
进门的瞬间,气氛微妙了一下。
……你们好。
韩凌站在门口,对着室内的两个人,声音不大不小。
她没想到这里还有两位同学在。
她摸了摸口袋。
嘴巴悄悄撇了一下。
[只带了三根棒棒糖……]
[一根给夏晴了。]
[一根要留给自己。]
[还有一根本来想让夏晴给江轩同学的……]
[现在……]
嗐,你好你好,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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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立燕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语气倒还算自然。
韩凌走过去,把书包放下,坐下来。
江雪冲她点了点头。
韩凌回了个点头。
然后——
沉默。
夏晴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个同班同学。]
[坐在一起。]
[却跟第一次开家长会似的。]
[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
韩凌把书包打开,拿出复习笔记。
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
递给唐立燕和江雪。
啊?谢谢。唐立燕自然地接过。
江雪愣了一下,也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韩同学。
韩凌点点头。
然后——
眼巴巴地看着她们把棒棒糖拆开放进嘴里。
悄悄咽了下口水。
咦?你这是从哪买的,好好吃啊。江雪眼睛一亮,看着韩凌问道。
是吧。
韩凌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很是开心。
[果然自己的品味还是很好的。]
真的很好吃,我也要去买些。江雪继续追问,哪里有卖?
我爸爸从外地寄回来的。
韩凌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边哪里有。
啊?这样啊……
江雪有些失望。
然后眼睛一亮。
对了我可以从网上买!
她把拆掉的包装袋从垃圾桶里捡了起来,拍了照,准备回去从网上找找。
韩同学你很喜欢吃糖吗?唐立燕突然问道。
虽然之前她和韩凌没什么交流,但经常看她嘴里叼着棒棒糖。
对啊。
韩凌点了点头。
还有我经常低血糖,所以身上会带着。
她这话让夏晴三人都愣了一下。
夏晴想起之前韩凌有次晕倒,差点倒在江轩身上——
不过那个木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果断躲开了。
[原来是因为低血糖啊。]
夏晴又看向韩凌。
老实说,她长得确实很好看,清清冷冷的。
只不过此刻却眼巴巴地看着唐立燕她俩在吃着棒棒糖……
[这姑娘……]
[怕不是自己还没吃到吧?]
[身上带的糖全送出去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想笑。
[怎么感觉她有点呆呆的?]
她站了起来,走到卧室里拿了盒水果糖出来,递给韩凌。
韩凌不解地看着她。
请你吃,谢谢你的棒棒糖。夏晴笑道。
韩凌脸一红。
[难道自己吃货的属性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会吧……]
拿着吧,味道也挺不错的。
夏晴把糖盒塞到她手里。
待会可别晕倒了。
韩凌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没事别害怕,我不会讹你的。
×3
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顿时被她逗乐了。
那份疏远感都笑淡了许多。
韩凌疑惑地看着她们。
[自己说错话了?]
[她们笑什么啊?]
夏晴干咳一声,平复好状态,坐了下来。
你想问什么题?
韩凌把笔记本推过来。
夏晴低头看了一眼。
又是平面几何题。
她不太擅长的那种。
辅助线方向不明显,角度关系藏得很深。
夏晴盯着看了一会儿。
这道题……
她搜索了一下思路。
你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韩凌把草稿纸推过来。
夏晴看了一眼。
辅助线的方向是对的,但走到中间步骤的时候绕进去了,角度关系漏了一个条件。
这里。
夏晴指了一下。
你用了相似三角形,但是你漏了这个角——它和这条线段之间有个等量关系,这个条件带进去,后面就能推了。
韩凌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了三秒。
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列了一遍。
没有再问。
自己推下去了。
夏晴在旁边等。
看着她把后半段步骤写完,停笔,仔细验算了一遍。
对了。
韩凌看了夏晴一眼。
谢谢。
没事。
夏晴笑了一下。
然后——
她听到了一道迟疑的声音。
那个……
唐立燕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夏晴,又看了看韩凌。
……这道题,你们在说什么,我能问问吗?
韩凌微微一顿。
转过头。
看了唐立燕一眼。
哪道题?
就你们刚才那道。
唐立燕把自己的卷子推过来。
我这个卷子上有一道超级像,但我一点思路都没有,感觉是同款。
韩凌低头看了一眼卷子。
不是同款。
唐立燕:
这两道题的入手角度不一样。
韩凌停了一下。
但是可以讲。
唐立燕眼睛亮了。
真的啊!?那你给我讲讲呗——
她刚要把卷子推过去,又停了一下。
往旁边摸了摸。
从袋子里掏出一袋小薯片,放到韩凌面前。
讲题费,收好。
韩凌看着那袋小薯片。
沉默了半秒。
拿起来。
……黄瓜味的。
啊,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我——
喜欢。
韩凌已经把包装袋撕开了。
……哦。
唐立燕愣了一下。
然后偷偷和江雪对视了一眼。
江雪悄悄低下头。
肩膀抖了一下。
[好……好可爱……]
…
不知道从哪个节点开始,气氛变得松动了一点。
大概是唐立燕说了一句:韩凌你讲题也太清楚了吧,感觉比老师还好懂。
然后韩凌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老师讲题要考虑全班所有人,所以会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但你这道题只有中间那一步是你不会的,所以只讲那一步就够了。
唐立燕愣了一秒。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逻辑……我服了,你说话挺好玩的啊。
韩凌没有反驳。
但耳朵又红了一点点。
不过这次夏晴没说破。
江雪在旁边,轻声问了韩凌一道物理题。
韩凌想了一下,把思路说了出来,语速不快不慢,说到关键步骤会停一下,等江雪跟上来。
等江雪把笔记记完,轻声说了声:谢谢。
韩凌点了点头。
拿起一颗水果糖放在嘴里。
继续做自己的题。
夏晴看着这一幕。
心想——
[其实也就是不太会开口而已。]
[只要有人先迈出一步,就没那么难了。]
…
四个人就这么散漫地学了一下午。
唐立燕的话从来没断过,但神奇的是,她的那张数学卷子真的做完了。
哦耶!!
她把卷子啪地合上。
全部做完!!
……有几道是空着的。江雪指了一下。
那不叫空着,那叫留白。
艺术性留白!
行吧。
夏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余光瞟向韩凌。
她一直在做题。
安安静静,不声不响。
旁边唐立燕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她像是完全隔绝掉了,自己的草稿纸写了几张。
韩凌。
夏晴轻声叫了她一句。
韩凌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点点刚从题目里回神的空白感。
休息一下吧,喝点水。
韩凌低头看了看手边的杯子。
刚才夏晴端来的那杯热水,一口没喝,早就凉了。
她拿起来抿了一口。
然后——
默默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夏晴没在意,埋头继续写自己的题目。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她瞟了一眼。
QQ消息。
一只野猴子:谢谢^_^
夏晴抬头看了看韩凌。
韩凌没有看她,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什么。
夏晴忍不住笑了。
[这是什么操作?]
[当面说不出口……]
[要发消息?]
唐立燕正抱着手机。
别玩手机了,你那几道空着的填上去。
哪有啊,我就是看了一眼——
填上去。
夏晴突然严肃起来。
然后才发觉这不是对江轩,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这不会让她们觉得我很蛮横吧?]
不过显然唐立燕没在意这个。
她把手机放下,把卷子翻出来,嘟着嘴往空白题上瞪眼。
瞪了半天。
把卷子推到韩凌面前。
韩凌……
她拖着长音。
韩凌看了她一眼。
把刚掏出来的那片薯片——
又放回包装袋里。
唐立燕感动地把卷子凑过去。
江雪在旁边,悄悄把自己的卷子也往那个方向挪了一点点。
几乎快要不露痕迹了。
韩凌拿起笔,扫了一眼两张卷子。
面无表情地把两道题的思路都说了一遍。
谢谢!唐立燕眼睛亮了。
谢谢韩同学。江雪轻声说。
韩凌点点头,把薯片重新掏出来,放到嘴里。
夏晴全程假装在看自己的卷子。
但嘴角——
压不住。
[一只野猴子。]
[这名字取的……]
[还挺符合。]
…
（特么成小丑了，小老头不让我走，让我休息几天冷静冷静……不过从昨天下午六点睡到今天中午十一点多太爽了…不说了我去买菜了，老婆说很久没吃我做的饭了，趁她今天加班，多做几道菜，明天再更了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