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正思忖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属地清水县。
秦泽接起来。
“喂?”
“您好,是秦泽先生吗?”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恭敬。
“我是。”
“秦先生您好,我是清水县政府办公室的小李。”
“首先代表县政府,对您为清水县公益事业做出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
秦泽愣了愣:
“啊……不客气,应该的。”
“您捐赠的一百五十万元,我们将用于县里的留守儿童助学项目和孤寡老人帮扶项目。”小李继续说。
“相关证书和奖牌,三天后会寄到您家里。”
“哦,好。”
“另外,秦先生,”小李压低声音。
“领导特意交代,您现在是咱们县的道德模范,是咱们县的骄傲。”
“以后您遇到任何困难,可以直接跟我对接,我一定全力协调解决。”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专属接待员!”
秦泽心里一动。
这话有意思。
“李主任客气了。”秦泽说,“我就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您太谦虚了。”小李笑呵呵地说,“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以后常联系!”
电话挂断。
秦泽看着手机,笑了。
道德模范,听起来虚,但有这层身份,在清水县办事应该会方便很多。
他掐灭烟头,转身上楼。
开门进屋,秦父秦母还坐在沙发上等他。
“送小江回去了?”秦母问。
“嗯。”
秦泽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秦守刚看着他,欲言又止。
“爸,你想说啥就说。”秦泽说。
秦守刚搓了搓手:
“儿子,你觉得雨桐怎么样?”
“没感觉,人家留学回来的博士,能看上我?”
“怎么就看不上?”秦守刚急了,“你现在有钱了!”
“爸,有钱不代表人家就得喜欢我。”
秦泽摇头。
“赵雨桐那种人,看重的是学历、能力、社会地位。我这种中彩票的,在她眼里就是暴发户。”
秦守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母接过话茬:“那……小江呢?我看那姑娘对你挺上心的。”
“妈,她就是我师妹。”
“现在是正常同事关系,你们别瞎想。”
秦泽不认为,自己和江婉的关系要拿到明面上来!
这样自己轻松,江婉也轻松。
秦母还想说什么,秦泽打断她:
“妈,我累了,明天还得早起回老家。早点睡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
秦泽被敲门声吵醒。
“儿子!起床了!咱们早点出发!”秦守刚在门外喊。
秦泽揉着眼睛爬起来。
洗漱完走出房间,秦母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完饭,秦泽拎着昨晚江婉准备的礼物下楼。
秦父秦母跟在他身后。
走到车边,秦守刚围着车转了三圈。
“这就是仰望U7啊?”他伸手摸了摸车漆,“这颜色,这质感!”
“爸,上车吧。”
“等等,我拍个照!”
秦守刚掏出手机,对着车一阵猛拍。
“我得发朋友圈,让我那些老同事看看!”
秦泽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等秦守刚拍完照,三人上车。
秦泽开车驶出小区。
路上,秦守刚一直盯着中控屏,嘴里啧啧称奇。
“这屏幕真大!”
“这音响效果真好!”
“这座椅还会按摩?”
秦母坐在后排,笑着说:
“你爸昨晚兴奋得半宿没睡,就惦记着今天坐你车回老家。”
秦泽从后视镜看了母亲一眼:
“妈,你也系好安全带。”
“系着呢。”
车子驶出县城,开上通往乡下的公路。
一路上,秦守刚一直在说二叔和三叔!
秦泽没接话。
他知道父亲心里有疙瘩。
当年爷爷去世后,三个儿子分家。
自己老爹是老大,带着妻儿进城打工,老宅就空着了。
二叔和三叔都留在村里务农!
所以老爹一直觉得对二叔三叔有愧疚!
一小时后,车子开进秦家村。
村口树下聚着几个老头在下棋。
看到秦泽的车,老头们纷纷抬起头。
“这是谁家的车?这么气派!”
“没见过啊,不是村里的车。”
秦泽放慢车速。
秦守刚降下车窗,探出头:
“王叔!李伯!下棋呢?”
“哟,守刚回来了!”一个老头站起来,“这是你儿子?”
“对!我儿子小泽!”秦守刚声音洪亮。
车子开到二叔家门口。
那是一栋新建的二层小楼,贴着白色瓷砖,门口还停着一辆五菱宏光。
秦泽刚停好车,门就开了。
二叔秦守强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婶。
“大哥!大嫂!回来了!”秦守强笑着迎上来。
二婶眼睛直勾勾盯着秦泽的车:
“哎呦,这就是小泽的车?真漂亮!”
秦守刚下车,挺直腰板:
“守强,你看看,我儿子这车咋样?”
“好!真好!”秦守强围着车转了一圈,“这车是仰望吧?得七十万吧?”
“顶配,八十多万。”秦守刚说。
二婶倒吸一口凉气:“八十多万?我的妈呀,小泽你这是发了啊!”
秦泽下车,从后备箱拿出礼物。
“二叔,二婶,好久不见。”
“哎哟,还带啥礼物!”二婶嘴上客气,手已经接过去了。
这时,三叔秦守富也从隔壁院子跑过来。
“大哥!你们到了!”
三婶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菜篮子。
“小泽!”三婶眼睛放光,“听说你中彩票了?中了多少啊?”
秦泽笑了笑:“没多少,够花。”
“够花是多少?”三婶追问。
秦母赶紧打圆场:“先进屋吧,别在门口站着。”
一群人涌进二叔家客厅。
秦泽把礼物放在桌上。
二婶迫不及待地打开:
“我看看小泽带啥好东西了……哎哟,这是茅台吧?两瓶?这一瓶得一千多吧!”
“还有这茶叶,武夷山大红袍?”
“这燕窝……”
二叔三叔也围过来看。
秦守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小泽现在出息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
秦泽在旁边听着,有点尴尬。
他跟自己老爹一个屋子住了二十年!
以前还真没发现,自己老爹这么会装!
但他没说什么。
老爹憋了这么多年,让他显摆显摆也好。
随后秦泽便在二叔三叔的带领下,进屋看了看正在休息的奶奶!
接着,一家人便坐着聊了起来。
秦泽自然就成为了话题中心。
“小泽啊!”
二叔坐下来,递了根烟给秦泽。
“你现在在城里做啥呢?还在之前那公司?”
“没有,辞职了,自己开了个小公司。”秦泽接过烟。
“自己当老板好!”二叔点头,“来钱快!”
三婶凑过来:
“小泽,你公司还招人不?你堂弟今年大专毕业,正找工作呢!”
秦泽还没说话,秦守刚先开口了:
“三弟妹,小泽公司招人要求高,大学生都得是重点本科。你家小伟那个学校怕是进不去。”
三婶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候,二叔就凑到秦守刚身边,压低声音:
“大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啥事?”
“你家老宅的宅基地,被隔壁王家占了。”二叔表情严肃。
秦守刚一愣:
“啥时候的事?”
“就今年春天。”二叔说。
“我去说过几次,人家不听。”
“凭什么?我进城了,户口还在村里呢啊!”秦守刚火了。
“人家是村长。”二叔叹气。
“王德法当村长十几年了,在村里一手遮天。他说那块地荒了这么多年,算无主地,他想用就用。”
“放屁!”秦守刚拍桌子,“我户口还在村里,怎么就是无主地了?”
三叔也开口:
“大哥,这事我们也没办法。王德法在乡里有人,我们惹不起。”
秦母担心地拉住秦守刚:
“守刚,算了,一块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