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装做吓了一跳,转身就朝房间里跑去。
也许是自己搅黄了他的生意,所以他会是这样一种态度,但一
父亲的命更重要。
嘭。
门关上。
雅丽塔还在地上躺着。
父亲已经去了厨房,正在用一口铁锅煮东西。
“刘长老欠我一个人情,我花了大价钱,请他做了手脚,才让你们的测试结果是甲上。”
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真的不必,我们很强的,父亲。”许源大声道。
“希望如此吧……”父亲低声道。
饭食很快做好。
端上桌。
却是一锅乱炖的牛肉,里面放了士豆、胡萝卜,闻起来很香。
许源正要开吃,却被父亲喊住。
“琳,从小你就比你姐姐机灵,我就多嘱咐你一句。”
“父亲请讲。”
“我房间蒲团下的暗格里,藏着一些珍贵材料,拿去卖能卖8个功勋点,够你们用一段时间。”“嗯?为什么这要告诉我?”
“多一个人记得这件事,总是稳妥些。”
父亲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起身走出房间,离开了。
许源怔了一会儿,回头一看。
雅丽塔醒了。
她靠着墙,慢慢坐起身,带着哭腔说:
“妹妹,我太没用了,爸爸都不搭理我。”
可是你一直活下来了。
通过你父亲作弊买通王长老,你以“甲上”的资质留在族里,至少有了存活的价值。
“他只是不会说,但他对你很好一一饿了没有?”许源问。
“嗯,好饿。”
“那我们吃饭,父亲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他把雅丽塔扶起来,给她盛了白饭,舀了几勺牛肉,拌着汤汁递过去。
雅丽塔就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在外面忙了一天,许源这具身体也饿的有些狠了。
他便跟着雅丽塔一起吃饭。
一边吃,一边思考眼下的处境。
其实自己真正来这一趟,首先想的是搞清楚“黑暗王冠”这件事。
自己能感觉到,从时间维度上去衡量的话,眼下这个时刻,应该比“徐景琛归府”更早一些。而自己此刻也不是徐景琛。
那就不可能从徐夫人口中得知情报。
得想其他办法。
有些事情不太可能一
但有枣没枣打一杆,问总比不问强。
许源扒了一口饭,索性还是开口问了一声:
“姐。”
“什么?”雅丽塔的头埋在碗里,像只小猫一样,吃的那叫一个香。
“你知道什么是黑暗王冠吗?”许源问。
“当然知道啊,传说中旧神们苏醒之日,只有血圣才可以参与的伟大盛事,叫做黑暗王冠。”许源怔住。
等等!
“你怎么知道这些?”许源作为一个小姑娘,瞪圆了眼睛,忍不住问。
“谁不知道啊,蒙学第一天就要背的,哦对了,你没上过学。”雅丽塔擡起头,也瞪圆了眼睛,跟自己妹妹对视。“我为什么没上学。”许源问。
“妈不在了之后,家里没什么功勋,爸爸为了节省,就让我去上蒙学,你在家修行。”雅丽塔说。“……现在你还觉得爸爸对你不好吗?”许源又问。
雅丽塔一下子高兴起来,“嘿嘿”地笑了两声,不敢看许源,继续埋头吃饭。
许源又想了一阵。
一这具身体其实是通过“呓语”,化不可能为可能,强制产生的。
所以很多事情,根本不知道。
其实真可以先问问雅丽塔。
她从小在九幽长大,耳濡目染,知道的事情一定很多。
“姐。”
“什么?”
“通幽术据说很厉害,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有些超纲。
许源也觉得拿这样的事问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确实有些荒谬。
但这就像追女孩。
你嘴巴都张不开一条缝,你还想得到什么?
“没想到你也知道通幽!”
雅丽塔一下子擡起头,满是憧憬地说了下去:
“长老说过的,只要有人血脉觉醒为“通幽’,哪怕是个目不识丁的二愣子,连修行的门都没入,天天欺男霸女,只会混吃等死一一也可以立刻提拔为万物归一会“通幽’分支的首领。”
大可不必对二愣子有如此多的衬托……
我当初好歹也是……
对了,我是莫名其妙当上通幽首领的。
“但是为什么呢?”
许源问。
“据说零阶的“通幽’可通阴阳,已经很了不起了。”雅丽塔说、
“那一阶呢?”许源追问。
“一阶“通幽’就可穿一切等级的“皮’一一其他血脉是无法穿一切皮的。”雅丽塔说。
没错。
我是能穿血蝠的皮,也能穿鬼蛟的皮。
“那二阶呢?”许源问。
“接灵魂,起死人。”雅丽塔说。
“这个果然厉害一一那三阶呢?”许源的心提了起来。
“通天。”雅丽塔吐出两个字。
许源心头一震。
一一当初白渊泽曾经说过一句话:
“"通幽’升格三次之后,却是一条通天的路。”
升格一次穿皮,二次起死人,三次一
通天?
这是什么意思?
“通天是去神界的意思吗?”许源问。
“神界是什么?”雅丽塔好奇地问。
“那你说吧,通天到底是什么意思。”许源道。
“不知道,这里没有讲,长老说我们还小,大一点了再学这方面的知识。”雅丽塔说。
许源默默记在心里。
既然雅丽塔知道这样的知识,那么这些知识的前置基础,她应该也知道。
“血脉到底是怎么觉醒的,姐姐你知道吗?”
许源问。
雅丽塔终于不再扒饭,而是认真地望着自己妹妹。
可怜……
她什么都不知道,像个白痴一样。
这都是因为父亲把读书的机会给了我,她只能在家玩泥巴……
“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你要认真记着,雅瑟琳。”
“是,姐姐。”
“血脉觉醒是靠运气的,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觉醒,但如果上一代觉醒了血脉,那么下一代觉醒血脉的概率会大一些。”“从零阶到一阶,只要有一种特殊的许可物,然后杀死觉醒血脉的敌人,就可以完成。”
“那一阶到二阶呢?”许源问。
“血脉会告诉你,杀掉谁它才会升格一一你靠近对方的时候,你们彼此的血脉都会有所感应。”“二阶到三阶呢?”
“那我就不知道啦,长老只讲了这么多。”
雅丽塔说完,小脸上的严肃消失一空,继续低下头大口吃饭。
许源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阶到二阶的话,是两个血脉觉醒者捉对厮杀。
有点危险啊……
可是。
“通幽”升到位格z,可以“起死人”。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不行。
这些情报太重要了。
幸而,自己明天就去上学了。
到时候亲自去问!
一定要得一个确切的消息!
许源正想着,忽见数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们将独自度过三个小时。”
“满足以下条件,你们的家将继续存在,否则任务失败,比赛结束:”
“1、名为“家’的建筑破损度不超过40;”
“2、你和姐姐存活;”
“3、不能在公开场合战斗,不能被人目击你的战斗行为,毕竟你才七岁;”
不能公开战斗!
为什么会有如此严苛的条件!
许源心头腹诽,忽然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以长生种的感应能力,静静感受外面的动静,立刻便有所察觉。
有人。
很多人。
躲在暗中,满怀恶意,盯着这城市边缘地带的小石头屋子。
……为什么?
忽然。
几行微光小字浮现:
“家族成员减少1。”
“当前剩余成员:z。”
“一少于2人,家不复存在,任务失败。”
那个当爹的死了!
……原来如此。
唯一的成年人死去。
那么。
这剩下的两个女孩,连同整个家,自然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的财富!
许源陷入沉思之中。
要保命,又或是保住姐姐和自己的命,都不难。
一个通幽术就搞定了。
但是。
自己还要保证房子不被拆掉。
房子一拆,就被认定“家”不存在了。
……雅丽塔小时候一定过的很凄惨。
许源眯起眼睛。
“喂,姐姐。”
“什么?”雅丽塔问。
“测试时,地下冒起来的那个怪物一一你还记得吧,你能让它听你的话吗?”
许源又问。
“怎么可能!它只是对我有一点点好感,没好处它才不会听我的呢。”雅丽塔说。
“有道理。”许源点点头。
下一瞬。
微光小字疯狂闪现出来:
“那根毒刺出现的时候,在你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你发动了“盗亦有道’的“暗抢。’”
“一张不那么空白的历史支线悄然诞生,于此刻开始书写随机内容,具体如下:”
“在你面对沉眠蝎魔的尾针时,它的尾巴上自然脱落了一块鳞片,埋在土里,又被你踩中,卡在了你鞋底的缝隙上。””一这鳞片代表了它的认可。”
许源收回目光,继续扒了几口饭,然后擦擦嘴,擡起脚,看看鞋底。
鞋底的缝隙里果然卡着一块鳞片,巴掌大小。
……卡这么久,自己没感觉到?
说实话。
有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能力都挺扯的。
一会儿去比赛。
一会儿愉东西。
一会儿又大声喊“宇宙啊宇宙”。
但你架不住它好用啊。
“姐姐,你看这玩意儿有用吗?”
许源把鳞片拍在桌上。
“哇,你得到了魔蝎大人的认可!把它挂在家外面,可是代表了无上的荣耀!”雅丽塔吃惊道。“荣耀什么的且不提,它还有什么别的用处没有?”许源再问。
“好像是极其珍贵的材料,能卖一大笔功勋。”雅丽塔说。
“原来如此……
许源呢喃一句,抓起鳞片,立刻跑出房间,开了门,朝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翻来覆去地摆弄那鳞片,嘴里咕哝着“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卡在我的鞋底”之类的话。鳞片。
被他扔出了院子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