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已经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意象。
这意象
能用来做什么?
……不,这不是简单的意象。
这意象似乎用上了“呓语”,乃是一种特殊的、个人化的“呓语”!
“结束了。”
许承安笑道。
无边的猩红光芒从他背后扩展开来,瞬间将机动战甲裹入其中。
就在这一瞬间。
许源突然开口道:“变形,深潜。”
话音未落。
整个世界化为无声。
他发现机动战甲刚刚才变成一架战斗机,便被无数没有外皮的孩童围绕住。
它们宛如恶灵,纷纷张开口,朝着战斗机咬去。
幸而在这一刻,“深潜”已经发动成功。
战斗机四周的无皮孩童全部停下来。
它们怔在原地,不再动弹。
因为战斗机已经脱离了此处,正处于平行世界。
这是一种彻底的隔绝一
尽管双方似乎还在同一个空间。
“跑了……还是躲起来了?”
许承安露出一抹笑意,轻声说了下去:
“没用的。”
他双手捏了个术印。
整个血色宫殿震动起来。
所有的孩童都朝他身上聚集过去,化为他的一部分,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旧日之主,令虚无化为真实吧,我奉上一个新的血脉灵魂……速速让我的敌人显现于此!”无尽的猩红光芒刺破虚无。
许源所藏的平行世界逐渐与血色宫殿连成一片,融为一界。
“看到你了。”
许承安笑起来,一双眼睛变得血红。
在他对面。
战斗机再次开始变形。
它那庞大的身躯不断缩小,最后化为一副钢铁甲胄,套在许源的身上,遮盖住他的面容与一切个人特征。
“利用呓语……你把意象化为了真实世界。”许源说。
“在极其久远的过去,在那一切灾厄尚未发生的人类盛世,传说任何大修行者都可以将意象化为真实,并且具备千奇百怪的攻击和防御力量。”
“现在的人类已经很难做到了。”
“我也付出了代价,你看一”
许承安指着自己。
却见那黑色的虫子早已飞掠而下,趴在他的背上,一口一口地啃噬着他身上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活生生被吃着,口中爆发出痛苦至极的喊叫声:
“超度”
“超度我,超度我,超度我。”
“谁来一一超度我!”
许承安张开双臂,以宣告的语气说道:
“听啊,多么美妙,儿郎们的灵魂哀鸣死去,就像生命凋零的蝉,它的一切将转化为旧神的力量,具现这上古时代真正的意象一一它是我的灵魂,是我的洞天,是我的道!”
丝丝缕缕的猩红长线缠绕在许源身上。
微光小字一行行跳出来:
“你被特殊呓语“嗣奉家神殿’命中了。”
“此呓语同时具备“灭身’、“毁道’、“屠灵’三重灾厄,即将袭来。”
“请注意:”
“此呓语之中,唯有意象所有者的血脉才可以不受攻击;唯有“呓语’加持者才可以发动攻击;唯有被旧神祝福、并具备意象所有者血脉的存在,才可以掌控整个神殿。”
许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擡起手
他用力朝下一按。
霎时间。
整个意象连同那虫子全部化为虚无,从真实世界中渐渐退去。
“解。”
许源又道。
话音未落,却见许承安身上所有的眼睛睁开。
就连那个被啃噬了几口的孩童灵魂,也一同睁开眼,朝着许源望来。
他们不能说话,却齐齐露出了惊奇之色。
“超度……超度我……”
众多灵魂齐声念颂,声音轻柔,透着深深的渴望。
“我超度你们,从今往后,安息吧。”
许源道。
一个个血肉之躯从许承安身上飞出来,化为虚幻的灵体,蜂拥而来,围绕他不断飞舞。
“不!这是我的意象,你怎么能操控一一等等,你是我的血脉后裔!”
许承安尖叫起来。
许源没有说话,却抽出了一张空白的历史支线。
一这个意象极其难搞。
他作为长生种,对于“呓语”的理解远在许承安之上,此时已经看出来,除非所有灵魂全部超度离去,否则这个意象便会从虚无中再次诞生。
嗣奉家神殿。
这个意象会收拢所有逃亡的灵魂,再次禁锢它们,从它们身上抽取力量,献祭给旧神!
所以
许源心念一动。
那张历史支线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具备同一血脉的你,同时亦是凡人所无法触及的长生种,此乃是“血圣’那种侍奉者所不能及的真正非凡生命,因此你的超度具备莫大威能,彻底超度了所有灵魂,令它们脱离苦海,上升至人间投胎重生。”“又及”
“这是过去时代的比赛,因此并不存在“不能影响历史主线’这一说。”
“再及一”
“监督者察觉了本次改变,它默认了你的战斗结果。”
所有小字一收。
风。
血色的暴风呼啸而去,带走了所有的幻象。
那些灵体在半空中,齐齐朝着许源行礼,脸上透着纯净发光的微笑。
它们穿透黑暗的九幽虚空,升天而去。
一去往人间,再次投胎。
结束了。
“嗣奉家神殿”这个特异的意象,至此再无任何支撑力量,彻底化为乌有。
甚至许源感受到自己的神庙也放出了异样的光焰。
似乎是
超度带来了某种意料之外的东西?
但此时来不及看。
他警惕地盯着对面的许承安。
却见许承安并没有再拿出什么术法施展,而是神情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慢慢擡起手,指着许源道:
“不对……如果你是我的子嗣……为什么你竞能比我更贴近旧神的真理?”
“我们之间的话,永远地说完了。”许源道。
话音落下。
他最后看了许承安一眼。
“凝视”系的注视即将发动!
但是监督者的声音却悄然响起:“刚才的事就算了,此刻你却不能杀他,否则十年间的历史主线会产生意外的变动。”
“好。”许源道。
这里是十年前。
自己改变了很多事。
监督者这时候才站出来,已经是极其宽容了。
许源心念一动。
虚空之中。
微光小字立刻就跳了出来:
“你发动了顶级的“深潜’,指定目标为许承安。”
许承安只觉得自己被对方看了一眼,然后对方就消失了。
不是藏匿,不是躲闪身法,也不是传送离开。
是彻底的消失。
许承安愣了愣,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动静。
没有人。
空旷的世界。
“这种感觉……是他刚才躲藏时施展的旧神之术。”
“该死啊!”
许承安懊恼不已。
如果对方跟自己一样,掌握的乃是第一段的术,那就等于谁先出手,谁就赢。
自己太忌惮监督者了。
自己展开意象的时候也在犹豫。
一这是自己输给对方的最关键原因!
那么
这个术究竟是一种什么功能?
自己能对付它么?
不行!
看来必须呼唤旧神了。
许承安张开口,低声念颂道:
“九幽深处沉眠的您啊……”
许源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深潜”维持的很稳定。
对方没有能破开维度,重新回到现实的能力。
他这才放下心,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
直接回去?
不行。
徐景琛这个身份,是打入九幽府内部最好的机会。
自己宁愿麻烦点,也要保住这个身份。
可是………
许承安扮作徐景琛来闹了一回。
徐府这样的大世家,绝对会警惕起来,检测血脉的时候,也会用更高级的手段。
无法通过检测,就无法继续扮演徐景琛。
……怎么办?
许源看了看那张人皮。
使用人皮的话,会更逼真一些。
但人皮乃是万物归一会的东西,他们应该有一些办法,能分辨人皮和真人。
许源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捏了个术诀。
人皮一下子穿在了他身上。
一这一刻,他就是徐景琛!
但这不够!
许源开口道:
“宇宙啊宇宙,你看我像不像徐景琛?”
话音未落。
无穷的、浩渺的伟力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与整个宇宙产生了共鸣。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像他。”
“来自宇宙的回应。”
啪。
一声轻响。
人皮与许源融而为一。
许源不存在了。
这一刻,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徐景琛再次复活于这个世界上!
突然。
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
数不清的记忆画面浮现在脑海之中,飞闪而过。
“店……”
许源脑海中飞快闪过徐景琛的过去,以及他的一切。
他就是他!
所以他的过去,他当然全都知道!
他能感觉到,这样回到徐府之中,铁定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
眼下最后需要做的,便是保住“徐景琛”这个身份。
做到这一点。
自己就可以回归十年后,安心地等待下一场选拔了!
许源把腰间的琼铁剑收进储物袋,转而取出九幽娑影剑,配在腰间,然后唤了一声:
“左灵静,下来。”
一道亮丽的身影从他身上落下。
一正是解除了“身遁”的左灵静。
“大人,这里依然很危险呀,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身遁’才安全。”
左灵静忐忑地观察四周,压下刚才那阵阵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事,现在已经安全了,”许源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还有一项血脉之术,叫做表里。”“大人是要我变成你现在的模样吗?”左灵静问。
“我进入徐府的时候,是原本模样一一你变成我原来的样子。”许源道。
“好。”左灵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