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沂舟觉得很无力。
他又想到那天晚上去诏狱找苏泠,让她认罪,她却不认。
明明他都打点好了一切,只要苏泠认罪,到时候他操作一番,就可以救她出来的。
可她偏偏还死要面子。
他也早就说了,就算她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自己也能接受。
她为什么就是死犟?
所以才会到了现在还出不来,在诏狱里挨打。
他心里是有气的。
气苏泠不听话。
气苏泠将他置于这样无能的境地,被人耻笑。
陆迟那句“你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宁承月坐在旁边,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给他倒了一杯酒,轻轻推到他手边。
“将军,喝杯酒暖暖身子。”
容沂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宁承月又倒了一杯。
酒过三巡,容沂舟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宁承月这才开口,声音柔得像一缕烟。
“将军,我知道您心里苦。您做了那么多,夫人不理解,外面的人也不理解。可您已经尽力了,不是您的错。”
容沂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松开了,不再攥着酒杯。
宁承月看在眼里,继续说。
“我认识将军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您为谁这样拼命过。夫人不知道珍惜,可我都看在眼里。”
容沂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带着一丝脆弱和疲惫。
宁承月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柔极了。
“将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您这边。您不是一个人。”
容沂舟的眼眶有些发酸。
这些天他太累了。
四处奔走,求人低头,被人拒绝,被人冷眼,被人嘲笑。
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软弱,可此刻,宁承月的几句话,让他心里那道墙裂开了一条缝。
他想起在边关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还没有成亲,宁承月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跟着他去了边关。
她给他洗衣做饭,替他包扎伤口,在那些没有仗打、没有事干的漫长的夜里,陪他喝酒聊天。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痛快,不像现在这样,一团乱麻。
容沂舟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宁承月见他喝得差不多了,往他身边挪了挪,声音更低了。
“将军,我不想离开将军府。这里就是我的家,您就是我的亲人。求您了,别赶我走。”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没有掉下来。
容沂舟看着她,心里那根弦松了。
“不会赶你走。”他说,声音沙哑。
宁承月用力忍住嘴角的笑意,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将军,我陪您喝一杯吧。您一个人喝,太闷了。”
容沂舟点了点头。
宁承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将军,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在您身边。”
她一饮而尽。
容沂舟看着她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红晕,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又喝了一杯。
酒意上涌,脑子开始发沉,意识开始模糊。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也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这么多话。
宁承月把酒杯从他手里拿开,放在桌上,轻轻握住他的手。
“将军,您累了。今晚就在这里歇着吧。”
容沂舟看着她,目光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苏泠。
想起苏泠嫁过来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红着眼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可苏泠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跟他说过话。
从来没有。
他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宁承月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退缩。
她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把灯吹灭了。
书房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走回容沂舟身边,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容沂舟没有动。
宁承月弯下腰,把脸贴在他的肩头,声音轻得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将军,我不会让您后悔的。”
容沂舟没有说话。
他的意识在酒意中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沉到最深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宁承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眉目深邃。
即使是在颓丧和疲惫中,这张脸依旧好看得让人心慌。
宁承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微微有些粗糙,那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容沂舟没有躲开。
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宁承月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又滑到他的脖颈。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一根羽毛在皮肤上划过。
容沂舟的呼吸重了一下。
宁承月感觉到了,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弯下腰,把嘴唇贴在他的耳畔,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
“将军,您这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让我照顾您吧。”
容沂舟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她。
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像一扇没有上锁的门,等着被人推开。
宁承月不再犹豫了。
她直起身,把手伸向他的衣领。
一颗扣子。
两颗扣子。
三颗扣子。
容沂舟的外袍松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
宁承月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她努力让自己稳住。
她不能慌。
这是她等了这么久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好。
她把自己的外衣褪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靠过去,把自己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
她的皮肤是凉的,他的身体是热的。
冷与热碰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容沂舟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还是迷蒙的,酒意还没有散,但比之前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的人,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身上,又从她的身上移回她的脸上。
宁承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害羞,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装满了温柔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