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属下方才不是有意要偷听,但您可能误会了夫人。”
容沂舟脚步突然顿了下来。
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景顺深吸了一口气。
“当时属下跟着夫人一起来到寿安堂,到门口的时候,是宁小姐将那碗汤药递给夫人的。”
容沂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一样。
“属下一直守在这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林嬷嬷传出老夫人昏迷不醒的消息,属下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直到将军回来,属下才知道将军误会了夫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还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重。
风好像都静止了。
容沂舟的脸色越来越沉,一种势不可挡的愧疚,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这次是连压都压不住了。
“你确定?”
“确定那药不是苏泠亲手熬的?”
他不可置信道。
景顺点了点头。
“将军,您的吩咐属下一直都照做,对夫人是寸步不离的。”
“夫人来到寿安堂,便被宁小姐拦在了门口,那碗药就是宁小姐亲自递给夫人的。”
容沂舟脊背忽然塌了下来。
他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误会了苏泠。
而宁承月,那样一个善良的女子,竟然会做这种事。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起苏泠在火光之中,那双沉默的眼睛。
那双丧失了所有光芒的眼睛。
他好像忽然就看到了她眼中的疲惫。
是一种无力的,无助的感受。
而将曾经那个骄傲的女子狠狠踩在脚下的,不是命运,是他自己。
他又看到了苏泠说话时的决绝,还有对他的恨意。
那样陌生,又那样坚决。
巨大的恐慌感突然就将他笼罩着。
他脸色木然,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到底在做什么?
是他误会了苏泠,竟然还要休妻。
而想起宁承月,他感觉自己的心是矛盾的。
他不相信宁承月真的会做这样的事。
可方才景顺的话,着实把他冲击了一下。
过了半晌,他好像才回过神来似的。
“叫宁姑娘过来。”
容沂舟沉声吩咐道。
景顺抿了抿唇,双手抱拳,随后往宁承月的院子去了。
容沂舟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感到空气都是沉闷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又闷又痛又痒。
他不可遏制的想起近日来苏泠的种种举动。
苏泠好像真的变了。
她好像许久都没有给自己煮梨汤了。
也不再缠绕着自己说话了。
他的手指急切的敲击着桌面,显示着他的焦躁。
他突然觉得好空。
这间屋子内好空,他误会了苏泠,这种愧疚足以将他淹没。
宁承月很快就到了。
“将军这么快就想我了。”她俏皮道。
“这是烦闷了,想听什么曲?”
容沂舟下颌线绷的贼紧。
他没有抬眼,没有去看宁承月。
仿佛不看她,就可以不面对了似的。
宁承月感到有些不自在了,容沂舟他过来却又不说话,而且脸色那么难看。
“将军?”
容沂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遏制住情绪。
“药是不是你下的?”
宁承月眉心一跳,寒意从脊背处窜了上来。
这时,容沂舟打量到了她脸上的慌张。
他的心越来越沉了。
他没有想过自己日日嫌弃的妻子,从没有骗过他,而这个他处处照拂的女人,竟然敢下毒害他的母亲。
宁承月心中越来越不安,她了这么久立的人设,在此刻被戳穿……
她硬着头皮,表现的非常自然。
“将军,您误会了。”
“谁告诉您的?是不是夫人又乱说什么了?将军,您能收留小女,小女感激不尽,哪敢做这样的事情。”
“砰——”
容沂舟将桌上的茶盏猛的一砸。
“还在撒谎。”
“夫人都没回将军府,你还想污蔑她?”
宁承月越说苏泠的不是,他的心里面就越愧疚。
这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愧疚。
宁承月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她上下嘴皮都颤抖着,惊恐的看着容沂舟。
容沂舟当真不信她了。
容沂舟深吸了几口气,又平静下来,他就是一个暴躁易怒的性子。
可是他现在不想发火。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那药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说话!”
最后一句喊的中气十足。
宁承月心中的恐慌漫了上来。
她心一横,眼泪夺眶而出。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事到如今,只有赌一把了。
“将军的大恩大德,小女感激不尽。”
“今日我磕三个响头,阔别将军。”
“从今以后,我便不在将军府了。是,那药是我下的。可将军又岂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她说着肩膀细细颤抖着,还带着哽咽。
“不过旁的我也不说了,将军与我朝夕相处,应当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是江津觉得我这么做是起了歹心,那承月无话可说。之后再不会留在将军府惹您讨厌了。”
她磕着头,额头渗出丝丝血迹。
容沂舟愣了愣,看到鲜血从她光洁的额角淌下来,心里不受控制的一软。
他闭了闭眼,似是无奈。
“够了。”
“别再磕了。”
他瞬间有一种想将宁承月扶起来的冲动,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要这么做,他压抑住了自己。
宁承月停了下来,她低着头,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冀。
容沂舟对她是有感情的。
所以舍不得她受伤。
“好,我不磕了。多谢将军放过我。”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今夜一定不会留在将军府。”
她哭着起身,做出一副决绝的姿态。
容沂舟控制不住的将她拉了回来。
“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给你这个机会说。”
宁承月拉扯一番,眼里满是委屈。
“将军既然不信我,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难道将军就能信了我的说辞?”
“恕我直言,没这个必要。”
容沂舟有些动容了,他了解她,内心有很大一部分是不愿意相信她是个坏人的。
“只要你说,我信你,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他声音越来越小。
宁承月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可思议,支支吾吾开始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