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不耐烦道:“那还不快喂?磨磨蹭蹭的。”
她心里不禁有些得意,上次试探了苏泠,发现她逆来顺受之后,赵氏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之前忌惮苏泠母家权威,可现在她可不怕,这儿媳妇,就是要拿来磋磨的。
苏泠小心地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确保汤药已经不烫了,再喂给赵氏。
赵氏抿了抿唇,“这么苦!你是存心的吧!”
说着她便将苏泠推开,幸而苏泠手稳,才不至于将汤药给打翻了。
不过汤药还是溅到了自己手上,皮肤瞬间变得红肿。
苏泠忍着情绪道:“母亲,良药便是苦口的。”
赵氏正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泠手上已经起了一个水泡,冷哼了一声,还是道:“也是怪你熬了那么苦的药,这算是一点教训了。”
苏泠未说话,手在赵氏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
她又上前一口一口喂赵氏,赵氏这次倒什么也没说了。
屋外。
宁承月趴在窗台上,仔细看着里面的一切。
“喝下去便好。”她笑道。
她身旁的侍女欲言又止,“小姐,这可是老夫人……”
宁承月转身,毫不在意道:“那又如何,我又没下毒害她。”
“不过是安神汤,这老太婆整日话多的很,叽叽喳喳的,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多话,早点睡着了,也让我得个清净,你信不信,待会儿苏泠走后,她肯定是要叫我进去陪她说话的。”
侍女点了点头,“老夫人可是真的很喜欢小姐,每日都留小姐说话。”
宁承月撇了撇嘴,“谁乐意听她抱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不知道将军如此好的男人,怎会是这样的人肚子里出来的。”
说完,她径直朝着容沂舟的书房去了。
“今日,总算能清净了。”
可就当她来到书房门口,准备进去睡个回笼觉时,一个眼生的小厮拦住了她。
“您就是宁姑娘吧?”
“将军拖我给您带句话。”他低声在宁承月耳边说了两句。
宁承月的表情忽然便变得很精彩。
“我知道了,这些是赏给你的。”她给了那小厮一些银子,不为别的,为的是今日高兴。
那侍女不明所以,只听宁承月道:“替我梳妆,打扮的好看一些,咱们去找将军。”
而这边苏泠喂赵氏喝完一整碗药后,乖顺地帮赵氏揉着太阳穴。
赵氏眼睛微微闭着,嘴里还满意道:“早知你有这种本事,以前当让你多来伺候的,也不至于到现在了,连一点规矩都不懂。”
苏泠的力道不由得重了两分,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反正快要和离了,没必要撕破脸皮,在和离后再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
她身上背负着的坏名声已经够多了,她不想自己的母亲再遭人诟病。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谨记。”
可她没有等到赵氏的回话,赵氏竟然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她都有些惊讶,这一般治疗头疼的汤药安神作用根本不会有这么强。
“母亲?”她大声唤了两声。
赵氏没有任何反应,已经完全是睡着了。
她顾不了这么多,将赵氏放下去,替她盖好被子,朝着门外看了一眼,景顺还在门口站着。
她高声道:“母亲,力度可还合适?儿媳再替您揉揉。”
她拖延着时间,下一瞬,她便翻到了窗棂前。
赵氏的院子没有人看守,能够轻易逃出去。
出了将军府,苏泠急忙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却遇到了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朝着城门的方向赶。
苏泠感觉到有点奇怪,平日里大街上所有人的各司其职,从没见过这样的异动。
有几个人跑的太急了,还撞到了苏泠的胳膊,差点将她撞倒在地。
苏泠带着惟帽,旁人认不出她是谁,她随意找了一个人问:“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大家都朝着那边赶?”
那人嘴里只含含糊糊道:“你走快些吧,否则马上就要赶不上了!”
“就是就是,天大的喜事啊!”
“等等我!”
那些人速度很快,甚至有的穷人愿意花重金坐一次马车,“师傅,快点,我付你钱!”
整个街道变得混乱无比。
苏泠内心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于是也跟着人潮,朝着那个方向赶过去。
*
扬州。
容宴来扬州已经好几日了,陛下派他来这边体察民情。
窗外细雨如丝,扬州的风景很好,不比京城,只看得到数不尽的高墙。
他静静立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情绪不明。
千升跟在身后伺候着,小心问道:“侯爷,您又何必躲这么远呢,这差事就算是陛下想要您去,您也可以不去的啊。”
他当然知道自家侯爷到底在躲谁,侯爷的心思,他这个从小跟在身边伺候的人怎会不清楚?
他也懂得拿捏分寸,知道适当提醒,怎么说,不会惹得侯爷发怒。
容宴神色淡漠,微微颔首,“京城聒噪,躲几日清闲有何不可。”
他解释道。
可俩人心知肚明,他躲的到底是谁。
千升叹了口气道:“侯爷,这扬州哪里都不比京城,唯有这景色好一些。”
容宴冷笑一声,“公务没完还想走?”
“我看我是太纵着你了,自己滚下去领罚。”
千升道:“是,侯爷。”
虽然受罚,可他心里是高兴的。
侯爷总归是心情好一些了,也愿意与他搭话,他伺候那么多年,主仆俩好好说话的时候可不多。
比起之前留将军在府上那日,侯爷已经平复了许多。
容宴望向远方京城的方向,最终垂下眸子,转身进内屋,将廊外的景色与被那个方向勾起的心绪都隔绝在外。
可就在这时,千升突然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焦急,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几分。
“侯爷,不好了!京中出事了!”
他到容宴身边说了几句话,容宴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立刻起身,沉声道:“备马,即刻返京!”